玛利多诺多尔沉默半晌，他不知是不是要接着再叫醒她。他戳了戳，再戳了戳，戳肩膀也醒不了，他又戳她的脸。的脸戳下去一个坑，而她打他的手，把钻他怀中，抱腰，蹭了蹭，更幸福地睡过去。

痛。痛。痛。痛。贝莉儿猛然炸了，要窒息了，呕吐的痛苦！……她一把抓住扰她睡觉的那个东西用撞墙发脾气：“我想睡觉！……”

重伤被迫休眠的龙很少，大分主动沉眠的龙只是为了遗忘。时间太漫长了，谁知龙们会失去什么呢？朋友、宝藏、快乐，或只是因生命太漫长而无聊，想要遗忘自己。

“再睡下去，诅咒会抓住你。”他轻声说。就像回到自己的梦里，最最的噩梦，坍塌的法师塔，红龙怒吼咆哮。可是一切都没有用，重复再重复，噩梦无穷无尽，永远不会醒来。

那个东西想收回去。贝莉儿死命抓着不放，拼命地咬。玛利多诺多尔无言地看着她，他应该生气的，可不知为何他生不起气。胆大包天的人类，凄惨又可恶。……她应该也是忍到极限了，他开她的牙关，把自己的手拿来。

他重新低看了看她，想了想，这才接着说下去。“我们沉睡只为遗忘。”

海。

痛。痛。“糕、冰淇淋、披萨、烤鸭、汤包……”

“呜哇——”她崩溃了，抓住他的手就咬！用力咬！用力咬！用力咬死！“你为什么不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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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朦胧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像隔着一层世界，听不真切。“……诅咒……不能。”

“你为什么不用睡觉！”人类听不见，哭得很伤心。

或许还是应该由他来收尾。人类的灵魂那么弱小，滋养的诅咒……只吃掉这一，提前好准备，或许也无妨。玛利多诺多尔从亚空间中拿一面镜，月光照了窗，镜上映一张爬满黑气的脸。

……玛利多诺多尔终于放弃了。或许是他太苛求她，那诅咒来源于龙，孱弱的人类怎么负担得起？龙可以一星期不睡，而她不行。龙轻轻将额靠上了人类的额。她的灵魂虚弱又无力，她的心终于因酣眠而平静了，熬了七天，她太累了。

“我知……”贝莉儿混混沌沌地想，诅咒，该死的诅咒……恶循环，就看什么时候能忍耐到。要死了。她好累，再这样下去宁可诅咒发作也要先睡着再说……她试图最后一次努力，偷偷掐了一把大，不小心太用力了，结果龇牙咧嘴的哭来。

“……龙也是会睡觉的。”

人类已经听不见了。甜的黑暗，细细鼾声响起来，她什么也不知了。玛利多诺多尔接住了人类倒下的，她仰着靠在他臂弯里，脸上还带着泪痕，就这么香甜地睡着了。

开始说：“我今天泡了小溪……”

“你会帮我的，对吧，人类？”

“龙的睡眠不为休养。”玛利多诺多尔说：“我们不像你们，要依靠定期闭上睛回复力。”

……痛……“我今天挤了羊试图油，不过好像劳动度太大了，我不来。”

可是真的忘得了吗？当千万年后重新苏醒，时间继续动，到那个时候，失去的东西也永远不会再回来。玛利多诺多尔摸了摸人类的脸低声说：“但我不会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