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说错话的文宣楚自然是不敢久待、早早离席，文容妗亦是无诉苦，悻悻然地回自个儿的屋内歇息；至于秦琮去哪了，文容媛实在不想更不想知。

“见，让她来吧。”思考半晌，卫帝有些疲倦地摆摆手，“你们俩都下去，今日的事……朕会再思量，莫伤了和气。”

文宣楚正分辩，沈皇后温和的嗓音已如一把刀将他贯穿：“男孩家可能没听说过这些，不过……舅母和你母亲年轻时是真的常坐在一块弹筝呢。”

“嫣儿，你在外边稍待着吧。”

话是自己瞎编的吧？”

卫帝面涨红，剧烈地咳了好几声，本来静静坐着的沈皇后顿时变了脸，忙自袖掏素帕递了过去，轻拍着他的背脊顺气。

文容媛从没见过如此失态的她。记忆里的秦琛永远都端坐在上首最为尊贵的位置，即使不争不抢，那些东西依旧是属于她的，谁也夺不走她的雍容。

据说那一年发生了起秘密策划的谋逆案，被两任帝王当作机密绝不允外传，彼时尚未世的她自然也不可能晓得详情。

但是文容媛应该已经错过了前的分了。

独一人的文容媛见帝后相偕了房门，随着侍女轻轻将门带上的动作，忽然有要不得的念爬上脑海。

“好了。”沈皇后抬起手，止住了秦琛未说罢的话，“郡主既然与陛下意见相左，今日便罢了吧。”

旧事？十八年？

“既然郡主提不来，又要怎么翻案？”闻言，沈皇后冷淡地摇摇首，转问卫帝，“陛下龙有恙，可还要见媛儿？”

文容媛努力地凝神细听，却只隔着厚实的木板，听见一句格外清晰的、秦琛斩钉截铁一字一顿说来的话。

“我——”

她从库房搬来一个小凳，悄眯眯地站在上，恰巧能够得着窗，将屋内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最后，一向文采斐然的秦琮了首诗呈了上去，这场后面有些变调的家宴终于是告了个段落。

秦琛有些激动，甚至话到一半便站起来，快速地……指着卫帝的鼻骂，似是在生气。

“那才不是什么旧事。他——”

然而，卫帝秦琛房里说话前，独独叫住了文容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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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与舅父谈话的气氛已算不上好，虽然尚是维持着轻声细语的范畴，但从舅父明显表不耐的神情，及他一直叩着桌面的手指，也能看一二。

他们在说什么？

“他才不是什么逆犯。”

文容媛一雾，过了许久才想到，十八年前是武皇帝在位的最后一年。

她蹙起眉，有些不悦地朝着秦琛：“郡主，你太过分了。陛下视你如亲妹，你又何必提一桩陈年旧事惹他烦心？”

“证据？”秦琛惨然一笑，“自然是有的，只是他不给。”

“长兄！”秦琛见他已迳自微阖起假寐，只得跪地，“今日之事，是臣妹鲁莽了，皇兄恕罪。”

“无妨，咳、咳……”卫帝将帕顺手收回自己的广袖里，抬首朝站直的秦琛，“阿琛，都已经十八年了，可还留着什么证据？”

沈皇后安然地听着他们谈话，只在一旁专注地将上好的茶汤斟杯里。

她先是一愣，依然很快地应承下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