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可算回来了，红菱等了大半天，去丰和堂没见少夫人，还当已府去了，担心这桌菜要浪费。”宋姑笑的，陪令容到里凉亭坐下，命人端些新鲜瓜果过来，“晚饭照常摆吗？”

酒意散去，渴得却厉害，令容下榻趿着鞋没走两步，屋门吱呀作响，沈姑捧着茶盘走来，“少夫人醒啦？”

迷糊睡醒，屋里已颇暗沉了。

然而韩镜的话，仍旧萦绕在脑海。

皇帝未必三六院，白衣书生也未必都能情不移，从一而终，端看情态度而已。

令容颔首，睡前苦恼半天后理清思绪，这会儿推窗透个气，倒觉得神清气。遂理了衣裳，就着傍晚渐渐凉下来的风，自回银光院去。

谋逆篡位是大罪，韩家如今权势愈盛，虽难遮掩行迹，这等大事必定不愿为人所知。

令容颔首，接过她斟的茶喝了两杯，“夫君呢？”

揽镜自照，两靥丽，眉目婉转，指尖拨动耳畔滴珠，在脸颊旁晃来晃去。

哪怕已有夫妻之实，她也不准韩蛰是否愿意让她知晓。

侧耳细听时，外没有动静，也不知韩蛰仍在书房，还是已会甄家人去了。

她躺了半晌，渐渐有了主意，那颗空悬的心也安稳下来，阖目睡去。

“大人后晌会客去了，吩咐我转告少夫人，他会着时辰回银光院，陪少夫人用晚饭。”

也许会，也许不会，毕竟事关朝堂，瞬息万变。

“摆在凉台吧。”令容改了主意，“多几盏灯笼就是。”

哪怕隔着门扇断断续续，她也能隐约推断，韩镜是想拿姻亲来拴住章家，好对付甄相。

韩镜跟章瑁之往来颇，韩墨跟章公望好，韩蛰兄弟跟章素也是幼时旧，还常带着章斐去玩，三代人往下来的情分，算来也是青梅竹，世故人。即便韩蛰漫不经心，将来剑指帝位，收服群臣时，倘或碰见难事，真能对章家视若无睹？

……

因韩蛰的厨房太远，令容平日又折腾各式菜糕，往来不便，先前就已在银光院隔添了个小厨房，不及韩蛰的整齐宽敞，平素让红菱张罗饭却是足够的。这会儿红菱腰系围裙，正忙得火朝天。

令容闲坐无事，叫了枇杷服侍，屋另换了衣裳，朱，扫娥眉，另簪珠钗。

但这世上的夫妻，初成婚时，谁能预料未来之事？

令容蹙眉锦被，睁着睛神。

“那我去寻个披风备着。”宋姑应命而去，姜姑便带了几位丫鬟，去凉台摆设桌椅，整治杯盘。

来制衡的章家，必然也是关乎大事的。

起在镜前转着圈儿瞧瞧段，腰肢纤细脯鼓起，被衣衫勾勒得恰到好。

宋姑和姜姑原本在里帮忙，见令容回来，便迎到跟前。

她甚为满意，戳了枚饯到嘴里，屋

咙燥，愈发觉得渴，令容竭力气，迟疑了片刻，终究没敢走去，仍旧赤脚走回榻上，面朝里侧睡下，竭力平复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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