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唤已知这位二嫂的厉害，因此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恐叫她笑话，但见大着肚的银喜动作迟缓，走动一步都显得吃力，因此心下极是不安，因与东哥儿：“何不请这几位也一同上桌说说话？”

到得晚间，东哥儿又着人来请她去厅用饭，是为她接风洗尘。月唤略收拾了一下，带上静好与四去了。凤楼凤台不在，蕴如也不在，只有东哥儿并两个儿，六个姨娘也在。桐哥儿老远见了月唤，便笑嘻嘻地拍手：“三姨娘来了，三姨娘来了！”

月唤笑谢，又叫四取了赏钱送与来人。来人收了赏钱，了声谢，淡淡笑：“姨娘不必多礼，若是哪里有什么不合意的地方，只遣人去与咱们夫人说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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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喜察觉自己说错话，大家同是姨娘，说自己上不了台面，岂不是打人家客人的脸。月唤却似毫无察觉一般，只是抿嘴一笑，不再言声。

月唤与东哥儿见了礼后，问：“如儿怎么不见？”

月唤落座，与她母三人围坐了一桌，六个姨娘则在旁边伺候，斟酒的斟酒，布菜的布菜，白天那个着肚的则在一旁递手巾，六个姨娘各司其职，丝毫不，看情形是平日里惯了的。屋里的丫环婆们不上手，俱在一旁闲闲地站着。

东哥儿：“她木讷，不惯见生人，不愿来，不必她，横竖有娘在。”

东哥儿也笑：“妹妹你瞧，我家这几个，都是这样的货，一般的笨嘴笨，连话都不会说，在一旁伺候，我都还嫌她们笨手笨脚的。”

主仆三人正在拿老太太屋里的摆设与凤台府中作比较，说着闲话，东哥儿又遣人送来两件貂裘。貂黑里带着淡紫，油光，月唤即便不懂，也晓得必是稀有之。来人说：“怕姨娘一回到咱们北边来，不惯北地寒冷，夫人特地叫给五爷和姨娘拿来这两件裘衣，再冷的天，穿上这个就不怕了。”

东哥儿自顾自说：“妹妹有所不知，京里人最是嘴贫，喜嚼，看人家笑话。我们家二爷着京官，却偏偏是个又浪又的……家里这么些姨娘，我若不立个规矩来，不小心闹个笑话来，我被人家嘲笑事小，害二爷没面、耽误二爷的前程事大，所以不得不严加束些。知的人，都说我当家家不易；不知的，难免要以为我是刻毒之人了。”

四：“我猜，大概就要用金银打成的碗来吃饭喝了。”

形？”

六个姨娘齐齐说：“夫人说哪里话？人家常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夫人是为我们好，我们心里都明白着呢。能够伺候夫人

东哥儿尚未发话，银喜便已笑：“你不用我们，我们这些人原是上不了台面的，叫我上桌，我反而坐不踏实。再说了，端茶倒原是我的老本行，你们吃饭，我在一旁伺候，两下里自在。”她话才一落音，旁边另个叫金三姑的姨娘忙用手肘了她的胳膊。

她这句“这样的货”与许夫人从前所说的那句“脚底下的烂泥”竟有异曲同工之妙。月唤听了，不禁又是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