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腼腆笑笑，伸往里看了看，符老先生正躺在沙发上眯觉：“阿姨，这些都是我托人从崇明带来的，我一个人，只能带这些过来，等下次我再来。”

来开门的，还是林兰妃的表姨，看见是她，又是奇怪，又是不耐烦：“怎么又是你，跟粘牙拉丝糖似的。一趟两趟，也不嫌累。”转又看见她脚下那么大一堆东西，倒吃了一惊，“你自己扛过来的？”

凤楼叫人看了黄吉日，定于半月后即四月末回嘉兴。静好与四也早就想家了，对此自是兴不已。月唤却只淡淡的，她现在的脾气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一时好，一时坏；一时冷，一时；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变脸比变天还快。

“老先生九十三啦！都是兰妃那个死丫，恐怕我爸活得长，还要带人来害我们!”表姨极其不耐烦地翻着白，“九十三岁的人了，你还好意思来为难我们？睛看不清，离了拐杖都不能走路！你们上海那么多大医院，中医要多少有多少，非要追到人家来！你这些东西赶拿走，放我们家，我们也没办法帮你，回去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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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楼被她折磨得生无可恋，不免在心内琢磨，琢磨来琢磨去，觉得长此以往，只怕要把她惯得更加无法无天，更加不好收拾。恰好这几天每天里都有旧友为他践行，凤台也是得了空便要携他去饮酒作乐。因此他每天一早门，夜烂醉回府。回府

五月不得门，就伸和里面的二舅公打招呼：“老先生，我走啦！下次再来看您，给您带您家乡的特产来啊。我带来的片您有空帮忙看一看啊，您只要帮忙开个方，药我自己去抓，要是能帮忙几副膏药就更好啦——”话未说完，装有泽居晋病历资料的大信封已被表姨丢来了怀里，接着，她人也给推了来，砰地一声，门在她后重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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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凤台府内。

，左右手各拖着一堆大小东西下车。东西多，她力气有限，只能搬两样东西去前面，放下来，再回去拖剩下的东西，一趟又一趟，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费了老大的劲，累得满是汗，拖着她的宝贝们终于挪到了租车停靠。上了车，报了地址，了小区，找到符老先生家的门牌号，长长地了一气。然后门铃。这个时候，才上午十。

五月伸手给她看手臂上勒来的红印：“来的时候都辛苦死啦，再运回去，我要累死在路上啦。”吃吃吃地傻笑了几声，从随的包里掏一只大信封，里面是泽居晋的病历复印件，最近拍的一张片，以及他每天所敷的一块膏药，“阿姨，这个我留下来，请老先生有空的时候帮忙看一看，行不行？”

表姨说：“下次也别来啦！东西你都拿走，我们不用，我们自己崇明也有亲戚的，想要什么，一个电话，人家就给我们快递来了，不劳你费心。”看她脸红扑扑的，额上汗还没透，前刘海都黏在一起，到底有些心起来，气也多多少少地缓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