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少了两个谈得来的友人，初时秦素尚有些不习惯。不过，当她发现没有了薛氏在，她手下的那些人又能继续给她传递消息之后，这怔忡的觉便也消失了。

乍着胆说完了这句话，秦素便飞快遁走了。

阿忍往左右看了看，方压低声音：“天气了，路上好走，他们的脚程也快了些。”

见了她那张黑脸，薛允衡的面上便有了笑意，左右张了张，便招手将她唤到了跟前，压着嗓轻声：“范氏那里，你就不必担心了。夏至之后、最迟小暑，此局即可解，你……少安毋躁。”

人太聪明了，就是这不好，怪不得薛二总要和他吵，铁公这，真是最讨厌了。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屋檐，越显得山居寂寥。

秦素自问，她之于秦氏，已是仁至义尽。而方才从薛允衍那里得到的应允，也令她又多了几分底气。

她只是想要说句整话而已，怎么在薛大这里，这儿愿望就这么难以达成呢？

随后，她又第三次挑起了话：“既然郎君都知了，那个，其实我……”

这个两个的都快成了，她边怎么就没个笨的人来让她有成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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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允衍此时却是眉淡远，甚至都不曾去看秦素。

秦素在灯盏下摊开了一卷书，正待细读，忽见阿忍不知何时得屋中，轻声禀报：“女郎，我才收到消息，英先生回来了。”

秦素怔了一下，旋即大喜，将书往旁一搁，起问：“当真？不是说还要再过几日么？”

秦素可不了那么多，离开了满冷气的铁面郎君，她便溜烟地跑去了薛允衡的车前。

恨恨地自袖中页纸来，再用力掌将纸拍在了薛允衍的手里，秦素咬着牙儿地：“大郎君，我要给你句忠告。人太聪明了真的不大好，你其实完全可以试着装笨的。”

“啧啧，你这算是落荒而逃了罢。”薛允衡挑剔地看着车厢里秦素送的那寒酸路仪，又看了看薛允衍的方向，半边眉挑得老：“你求他的事情，他应允了？”

允衍简短地，直接便截断了秦素未尽之语。

阿忍肃容：“回女郎，非是主公快，而是他一路不曾停过半日，换不换人地彻夜赶路，这才能够一早来到青州。英先生他们带的人比较多，其中还有个受伤的，又因路上收到了女郎的信，在上京停留了数日，所以便走得慢了些。”

心底里划过几许狐疑，秦素的面上却擎着一抹浅笑，温声：“多谢郎君提。”

“拿来吧。”薛允衍毫不留情地第三次打断了秦素的话，同时伸了只手，修长的手掌朝上，带着说不地笃定与从容。

真是惆怅死了。

秦素立在旁，目送着薛氏车队渐行渐远，最后被重重雨雾所掩盖，神情微有些惘然。

原来如此。

不知怎么，秦素忽然就觉得心的火蹭蹭蹭地往上冒。

薛允衡没说话，只凝眸看着她。

看起来，她此前透给薛允衍的那个消息，终于派上了大用场。

那一刻，他清幽的眸里像是蕴着许多的情绪，比伞外的雨丝还要细密。

秦素张着嘴看着他，脸被噎住的表情。

这么快？

秦素快步行至门边，方要往外走，忽地脚步一顿，问：“他们来得这般晚，为何李……你家主公却能比他们提前了近两个月回来？是他的特别快么？”

便在此时，却听阿忍的语声传了过来，：“回女郎，我已经数过了，薛家车队里多了十三个人，皆是形矫健的武技手。”

薛氏车队里多来的那十几人，一定便是薛允衍留在汉安乡侯府的人手，如今他将人手悉数收回，则表明范家的那事情，他已经拿到了实证，所以才把人手都撤了下来。

那突然多了个薛二妹的觉，简直是……古怪。

秦素轻轻颔首，心底涌了一难言

他怅怅地放下车帘，耳边唯闻蹄声得得、车麟麟，敲打在这漫天烟雨中，亦敲击着他晃动不息的心。

有薛氏在前，她接下来要的事情，自是越发容易

如同前世一样，汉安乡侯的狼野心，终将公之于众，而范家也难逃灭门的命运。唯一的不同之在于，范家事发，在这一世提前了数年。

听他这话的意思，最迟小暑之前，汉安乡侯府很可能就要倒大霉了。

他想，他可能再也忘不了青州了。

细雨长亭烟柳，晓风不解离人苦。

秦素无声地了。

秦素又是脸被噎住的表情。

“吾自是知晓。”薛允衍淡声地，第二次打断了秦素的话。

夏时天气多变，一如九浮山的风景，时而葱翠明丽、时而烟雨凄迷。山下曾经闹的程氏别庄，便在这多雨的夏日重又归于安静。

秦素险些没被活活噎死。

车帘浸了雨丝，沉沉阖拢于门边，那帘外送行的倩影，已然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一如薛允衡尚且模糊着的心境。

这一日，秦素用罢了晚，却见屋门外星星，枫杨树的的叶片上落下白亮的雨线，却原来是又落了雨。她便招呼阿栗将廊下晒着的经文收回来，又唤阿臻上铜灯。

听得薛允衡所言，秦素不由心下微惊。

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薛允衍接纸在手，脸哭笑不得。

张大睛看着前那张淡静而疏拓的脸，秦素好会后方才醒过神来，轻声：“大郎君知不知……”

这般看来，还是薛二更可，也更能让人觉得温。

最迟小暑之后，秦家门前的又一恶狼，也将消失。

于他而言，这还是他一次以如此难以名状的心绪，离开某个地方。

第539章雨霖霖

只是，秦素却偏于此时转首去与阿忍说话，并不曾见到他瞬间黯然下去的神。

这就是了。

秦素黑着脸了。

这人都还没听完她的话，怎么就答应下来了？他到底知不知她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