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忍此时也绕过这个弯来了，不由自主地：“被女郎这样一说，我终是明白了。”说到这里，她的面上便了一丝羞愧，垂首：“我真是太想当然了，因为我们一早就知了银面女，所以便想当然地以为银面女其实也知我们。而事实却是，她在明，我们在暗，如果在不知有我们的情况下，她确实没必要那么大的力气掩盖行踪。”

这怎么可能？

“正是这个理。”秦素笑语，蹙的眉心已然放松了下来：“如果这条线往下想，则黑衣人的举动也更好理解了。银面女在察觉有人盯梢后，先是瞒下自己的行踪，其后又威胁或是收买了锦绣，让她代替自己成了银面女，其目的自然仍旧是为了迷惑我们，而她的另一个目的，则是迷惑黑衣人。”

对蒋妪说，如果当年的事情瞒不住，她就会将这些信亮来，把事情都推到西院老夫人上去。后来，也就是在今年的二、三月间，东院老夫人借时疫，把好些人都撵府去养病，其中就有替陈娘的那个人。”

“可是，为什么？”秦素问，面上的疑惑简直得化不开，“她为什么会怕人怀疑？通常说来，像陈娘这最低等的仆妇，就是半路上丢上三、五个，也最多就是在名册上划个名字而已，她为什么要这样执意地瞒下自己的离开？她想要瞒过的人，到底是谁？”

阿忍便：“女郎全都说对了。”

第592章无所获

相较于欧嫣然，这个黑衣人对秦家使女们的杀机，显得很是莫名。

银面女离开一事，黑衣人到底知不知情？

说到这里时，秦素便弯眉笑了笑，说：“所谓巧合，在这世上向来是极少的。而如果许多的巧合都凑在了一，那么，便必定是算计与谋。在这一上，这个陈娘倒是与我很相似。”

秦素闭目想象了一下，总觉得阿忍所说的这陈娘的长相，与那夜她在壶关窑听到的那个风肆意的声音，有对不上号。

这个思路显然不对，与黑衣人夜闯离境山房之举有太多自相矛盾的地方。

“是这样么？”阿忍的面上浮起了些许不解，沉思片刻后，她便看向秦素：“我记得女郎曾经说过，黑衣人与银面女暗自勾连，密谋了许多事情。如果银面女是瞒着黑衣人离开的，黑衣人怎么可能不去找她？以黑衣人的武技，锦绣就算上了面，也不可能瞒得了他。”

听得秦素之言，阿忍便低语：“回女郎，据蒋妪说，陈娘来秦府也有十来年了，那时候秦府不断添丁，下人不够使，陈娘就是那时候被一总儿买来的，据说是个无亲无故的孀妇。因她生得肤蜡黄、眉小，所以一直都在洒扫仆妇，她倒也没什么怨言。”

秦素讥讽地一笑，：“我祖母是想永远地把这事瞒下去。那些人送府去，想必就不会再回来了，到时候祖母再挑一批新的人，就此便能让陈娘这个人石沉大海。”

秦素蹙眉沉思着，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

此时阿忍便又：“蒋妪还说，这陈娘活倒也利落，虽生得不好看，段却是苗条得很。还有，有不止一个人说过，陈娘的上有一很香的味。不过因老夫人本就是个喜调香之人，东萱阁里最多的便是香料，而且老夫人也经常会赏些香料给仆役，所以大家都没怎么在意。”

秦素暗自摇。

秦素不由喃喃地自言自语：“陈娘，也就是银面女在离开之前，为何要一力隐瞒下此事，甚至不惜现威胁我祖母呢？”

此外，黑衣人动手杀阿栗之举，也很奇怪。

与锦绣相比，欧嫣然不是更合适的人选么？

那香味一说，倒也很好理解，银面女既然有沉香梦醉，又往枯井里埋了香料药材，想必就是于此。而后锦绣假扮银面女，她手上的这些毒药或迷药，或许便是黑衣人后来给她的。

“她一定是……察觉到了危险！”秦素猛地轻呼了一声，旋即已是双眸明亮，有若晨星，“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否则，她的行为以及黑衣人之后的行径，便无法解释得通。她竭力瞒下自己的行踪，针对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或者说，是她认为的在暗中盯她梢的那些人。”

秦素沉了一会，便蹙起了眉心，：“如此看来，我此前的推断果然无误，真正的银面女果然是一早就离开了秦府。”她说着便看向了阿忍，问：“却不知这陈娘生得如何？来自何？在秦府有多少年了？”

话音落地，秦素的语声陡然一顿。

越往下说，秦素的思路便越是清晰，睛也越发地明亮：“如今想想，陈娘失踪的时机，正在我跑去白云观静修、而银面女的人手在地动时全军覆没之后。她一定是从这几件事情里，觉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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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退一步，就当黑衣人看中锦绣在东院受重用，所以迫她帮他事，可是，他最后在行动时，为什么要带上一个累赘的锦绣，却偏偏留下了知更多消息的欧嫣然？

秦素的眉尖重又蹙了起来。

千百念在脑中飞转着，直到最终，所有疑问的终，皆指向了一。

在此前的十余年里，黑衣人在外、银面女在内，这两个人始终合无间。如果说，银面女的中途离开是黑衣人的授意，比如他是令她去别的事，那么，黑衣人又为什么要让锦绣来代替她？

而最重要的是，秦素静修的地方，那样巧地便选在了白云观。“那位皇”对白云观了若指掌，银面女很可能也略知一二。想必便是从那时起，银面女便起了疑，直到最后在寿安脱逃。

难锦绣对“那位皇”的所知，竟是比欧嫣然还要多？

秦素闻言，面上便了一个浅笑，：“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说的是迷惑，而非隐瞒。银面女离开之事，是瞒不过黑衣人的，但是，银面女离开的真正原因，黑衣人一定不知。”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我且问你一件事。我记得，英先生便是在去年的夏天前往青州的，直到去年的年底才离

阿忍对此中诸事也是有所了解的，此时闻言便：“她定然是不想叫人察觉自己不见了，以免惹人怀疑。”

那一刻，一个匪夷所思的念蓦地袭上脑海，令她前的迷雾瞬间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