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又将视线转向两旁。

中元帝仰天大笑：“平，都平。”

其实这也就是一场君臣之间的游戏罢了，这些大臣们绝对不会真的喝醉，也从没发生过醉酒惊驾之事。

下雪了。

临华殿的地底下是烧着地龙的，这也是皇城中除寿成殿之外唯一一座有地龙的殿，因此，即便殿门半敞，门外北风猎猎，殿中却还是非常和，更兼今日奉上的酒乃是“玉风”。这是中特制的一烧酒，颇有后劲，往往三杯下肚，便能叫人从骨里将起来，故众人虽正襟危坐而，一个个神情却是怡然。

晚不算宴，孤也不与众卿讲究那么多了，唯一语寄之：绿醑杯、琼瑶天阔，孤与众卿同乐。”语罢，仰首将樽中酒一饮而尽，复又伸手指向殿门，长声笑：“酒尽而雪落，此大吉也。”

此时，席上诸人已经都吃喝得开了，不再如初始时那样拘谨。毕竟这岁暮宴的的规矩比一般宴要宽松得多，就算有少许失仪，中元帝也不会怪罪。

众人应声而起，中元帝昂然环顾四周，一派怀天下之势，派搭得十足，环视一番后，他便又笑：“都坐下吧，别站着了。孤都说了，这一顿算是家宴，大家在一闹闹，没那么多虚礼，你们都快坐下。”语罢又提声：“来啊，摆宴。”

时人以吉日落雪为祥瑞之兆，冬至与岁暮都是吉日，而两度吉日落雪，亦预示着来年的大陈国运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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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德音四海、巍巍天下，臣等齐贺。”以三公为首的众臣皆俯赞言，秦素等一众皇族亦随其后，殿中诸人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中元帝提箸拣起第一箸菜之后，众人这才开始真正吃喝起来。

众人闻言，尽皆转首，却见半敞的殿门之外，在无数灯的映照下，正是飞雪连天。

秦素耐心地坐在椅上，应酬了几位上前敬酒的夫人及其女，又与各位皇兄嫂并皇弟们共饮了几盏，她尾的余光瞧见，在大殿左侧角落里，一个司礼小监已然执起了玉板，开始敲击悬挂在铜架上的玉磬。

三长两短，悠长清越的磬声在临华殿中回着，这便表示着宴

往年的岁暮宴中，这些平素一本正经的大臣们有醉酒歌的，有喝吐了的，也有醉得睡在宴上的等等，行止较平常放浪了不少。

便在这心念翻动间，宴席已是过去小半，她将视线转向了中元帝，旋即面上便浮起了一个笑。

岁暮大宴唯一的好便在于这临华殿委实和，这顿饭吃得还不算难捱。

看来她今日运气不错，中元帝此时心情极好，正在四位人儿的劝酒下一杯又一杯地饮着酒，时而朗笑几声，显见得这一场瑞雪令他很是开怀。

因一会儿还有要事，前纵有酒，秦素亦不敢多饮，只少少沾便即停住，叫人换上了，她一面慢慢地饮着，一面仍旧观察着席间诸人，细思前后诸事。

所有人皆是遵命就座，这厢便有人捧着盒、酒卮、杯盏等鱼贯而，酒佳肴很快便摆满了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