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卓被他利落将了一军，翻了个大大的白“是啊，我们这浅门微的女孩家那里见过什么大世面，哪里有你这众星捧月呼风唤雨的公爷见多识广？还真知灼见，你这明摆着是叫我班门斧”

顾林源是晚上才到的，看着她又心疼又气“卓卓，你都十七岁了还对自己这么漫不经心的，你爸爸在国外急的都起泡…”

顾林源顿时就红了，狼狈地转过，很快去了。

他当时大概没想到她会有这么‘惊世骇俗’的见解，少有的没跟她再争下去，卓卓正神思游离，院里传来引擎的低鸣声，她隔着窗看过去，是尚熠回来了，他一直喜英国车，宽宽大大的，开起来声音也大，跟她那台线型优的揽胜极光比起来更显得愣愣脑的。

卓卓慢悠悠从楼梯上晃下来“我忙啊，我要赚钱啊”

那一年她得了重冒，一个人跑到医院去，坐在走廊的椅上突然就觉得悲伤，江海从走廊那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她一直在哭，又蒙又疼，只差连气都不过来，他弯下问“你没事吧？”

梳妆台的屉里有一把象牙梳，手细腻，纹理清晰，据说是姥姥的姥姥传下来的，珍贵无比，卓卓理所应当地觉得它肯定见证了无数刻骨铭心的故事，妈妈过世后它就更加被束之阁，卓卓从来都不用，总是当宝贝一样供着，江海有一次就说她“女人就是矫情”

尚熠兴，卓卓就陪他喝了几杯酒，醉醺醺不想动脆就住在家里，等她洗了澡去楼下喝的时候书房的灯还亮着，她踩着拖鞋无声走过去，尚熠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手里已经换了洋酒，也许是喝醉了，也许只是在发呆，明明那么大块窝在沙发里，卓卓只觉得他单薄，他肯定又在想她妈妈了，卓卓想，万芷沁你真是没福气。

韦一挑眉等着她说下去，朱珠终于话来“郝江海是谁啊？比金城武还上镜吗？”

韦一摇着“说谎话可是要长长鼻的哦”

卓卓愣了一下“诶哟喂，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韦总这话说得好啊，要不要开个大会昭告天下啊，您这觉悟，咱公司冲五百指日可待啊”

醒来的时候是在病床上，卓卓还在打滴，盛晓穿一件大大方方的黑薄衫，围一条玉丝巾，笑着问她“你醒了”

“昭告天下就不必了，不过衣父母还是要通知一下的，答谢酒会就给你了，你觉得谁上镜？郝江海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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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报纸，顺手起一支烟，盛晓手指戳着他脑袋“你又烟”

卓卓吓了一“哼，你又知，你不喜你别来啊”

没想到第二天江海又来找她喝汤“我不过是盲炎，我妈愣是要我把医院当家住”

卓卓立就熄了火，年轻的小姑娘那时候把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江海总是乐此不疲，卓卓后来连偶尔的胡搅蛮缠也不敢了，想想真是后悔啊，这男人真是贱。

卓卓不记得当时在什么，只是过了一会儿才回他“男人不矫情是因为找不到借，是因为要伪装洒脱无羁，再说男人矫情的时候通常不叫矫情，那叫犯贱”

江海嗤一声笑了“我说你怎么一见了我就浑是刺呢，我好歹也算个企业家吧，不偷不抢又不克扣人家工资，奉公守法又不沾惹草，你知不知我年年多少税为国家多少贡献啊，怎么一到了你这儿就这么不清白，横竖不了你的法呢？”

尚熠都懒得拆穿她，一边跟林医生重新约了时间一边叫阿姨她喜的鱼香茄。

一起回来的还有家里的林医生，尚熠见了她很兴“咦，今天怎么想起来回来了？”

卓卓躺在病床上不说话，等到顾林源要开门去她才说“顾叔你别生气了，我就是想我妈了”

韦一鼻孔朝天轻笑了一声“你知什么，这就叫静”

卓卓不想表达自己的鄙视跟羡慕，把汤喝了个光，结果自己很快就被顾林源接回家里去了，也不知他还有没有再送汤过来。

卓卓狠狠哼了一声，她才不怕，江海当初比她还狠，总是恶狠狠地抓她的痛脚“说谎话可是要横着长的”

韦一拿了江海的合同完全没卓卓想象中的飞狗兵荒，她回了公司只觉得一片张严肃，井井有条，她朝韦一伸大拇指，直夸她领导有方，不愧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

可惜这酒会人家是不一定会来的，卓卓想着，他可没有这闲工夫。

这中规中矩的商务酒会卓卓还不会觉得太讨厌，穿着同样中规中矩的黑小礼服，拿着盘去找自己的金牌芝士糕，她瞧了一后正卖力周旋的韦一，后悔没更贵的，心疼死她。

卓卓愤愤不平“脑满的土大款，恃富横行的公，不知招惹多少无知少女了，还上镜，想想都觉得可恨”

江海追过来顺带给她一碗汤“哟，瞧你这愤世嫉俗的，全国人民都在唱着幸福和谐呢，你好好一小姑娘，十指不沾的大小倒是考虑起民生了，你倒是发表一下真知灼见，这好好的怎么就疾苦了？”

“哎哟，瞧这话说的，回千万别让人听着了，我可担待不起”卓卓撇着嘴，慢条斯理抿了

“这满屋的人就你自己喜这糕，一看就是你以权谋私，中饱私”江海同样是黑的西装，女伴也没有，只端着酒杯手腕上贵得扎的袖扣。

卓卓只差要脚“你……”

卓卓不小心把自己也拉无知少女行列，一恶气哽在，吐不吐都憋的心疼。

卓卓摇着，刚站起来就倒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没人非拉着叫你来”卓卓端着盘走到台“再说了你这贵过惯锦衣玉的主万一吃个什么好歹来，我可赔不起”想一想还是愤愤不平“你们这人啊要是在古代，就该发边疆放三千里，最好找个穷山恶的地方饿上十天八天的，吃个东西好挑三拣四的真是没有公德心，不知有民间疾苦这四个字吗”

韦一追不舍“哎哟，历史这么不清白，人家又没有招惹你这个无知少女，你这么急赤白脸的是为哪般啊”

卓卓这才知原来是他的病房，她挣扎着要起来，又被盛晓拦住“你好歹要打完药再说”江海也和气地拉她喝汤“来，都给你喝，反正我一也喝不下去”盛晓就又去戳他脑门，那时候十七岁的卓卓是真心的羡慕江海。

江海顺手换了一杯酒“我凭什么不来啊，我的钱又不是地上捡来的，你们赚了我的钱就叫我吃这些东西，小气吧啦的真是好意思”

后来江海就现了，在她晦暗又悲伤的青岁月里，卓卓后来想，江海是预设在她生命里的存在，若不是那段岁月还留有伤，还隐隐泛着光，隔着岁月经年、平湖烟雨，卓卓都恍惚觉得那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