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的话题，在她看来，甚至还有些矫情。

更多的时候，她们聊天。

穆嫣轻轻地在木门上叩击三下，不多久，小丫荷便蹦蹦地跑来开门。

不过是被零落成泥碾作尘的落，没有，被斩断了枝叶，一步一行都是被人牵着的扯线木偶，哪里有什么“我”，又谈什么“我想”。

姜行冲她笑笑，“好的。”

她来了，就只是坐坐。有时喝一杯茶，有时看一会儿书，甚至还有一次，一跑来就窝在她的摇椅上睡了一觉，等清醒了就又走了。

月笙只有满脸的苦笑，“像我这样的人，只有两人生，要么在月楼这地方老死，要么就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从良，嫁人生。只有不得已的人生，哪里有什么自己想要过的？”

他忽然顿了顿，开说，“嫣儿，在西北的时候，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阿狸那么喜翠翠，最后却还是放弃了她？你觉得是因为阿狸不喜翠翠，对吗？”

她记得她是这么说的，“我想坐着八抬大轿，在万人瞩目间嫁给唐少谚，他的妻。在这之前，我想先成为能与之匹的女人。我要那个站在万千人群中也光芒万丈的那个人，所有的人看到我，都会叫一声，‘那是宋月笙！’。对，是宋月笙，而不是月楼的魁月笙。”

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明媒正娶地嫁给唐少谚。

翠翠很难过，她觉得阿狸不喜她，所以答应了游骑队长的亲事。

穆嫣叹气，“就知什么都瞒不过你。”

有一次，穆五小问她，“月笙，你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

但不可否认的是

皇极殿的门近在咫尺了。

他目光微微动了动，“霍骁，其实不是个坏人，他自有他的长。你若是盯着他的短，那他自然是很不堪的，可若你肯全面地看待他，我想，你们以后一定会好的。”

她离开西北时，翠翠刚成婚。

月笙正坐在廊台上，望着院里郁郁葱葱的木愣神，抬看到穆嫣，便是一笑，“你来啦。”

小李公公亲自将穆嫣送回了安国公府。

☆、第179章燕雀

他顿了顿，忽然又说，“你也会好的。”

穆嫣愣住，“阿狸和翠翠？为什么......要提起他们？”

她踮起脚，凑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那天用我所有的钱换来了你。谢谢你，为了我和哥哥所的一切。”

他笑着说，“陛下就是这样的人，一旦喜上一个人就不会再变了，会到底的。也真是穆五小的福气好！”

她脸上写满了无奈，“他不怎么喜我，而且，我们一开始就闹翻了。以后，恐怕......”

她后来想想，这番话可笑的。

他忽然苦笑一声，“阿狸是个很喜翠翠的傻瓜，他以为凝望比拥有更珍贵，放所的人去过质富足的生活，自以为这样就是对她的好，其实，这只不过是他胆小罢了。他怯懦，他不敢，所以他才不。”

穆嫣目光很是迷茫，“翠翠过得还好吗？”

皇极殿的院门到了，姜行依言退回，转而去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些衰老而沉重。

阿狸对翠翠说，“游骑队长以后必然大有前途，你以后就是官太太啦。”

但穆嫣却并没有回到晴好院，而是转从后门上了一辆车。车徐徐向前行驶，不一会儿就停在了武昌街的一条小巷里。

她顿了顿，“我觉得，有些想法不能压抑在心里，你以为不说，就能安稳度日。但实际上，等你的想法积攒太满之后，它们都会变成怨气，迟早有一天会爆发的。”

阿狸是在西北时恪王府的小厮。

阿狸一直都很喜翠翠，翠翠其实也对阿狸有意。

穆嫣将目光从姜行上收回，笑着说，“那就有劳小李公公了。”

见来人不是唐少谚，荷的脸上显然有些失望，不过，态度倒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为什么现在会在此地突然地提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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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行的眸中带了几分讶异，但转即逝。

这数月来，唐少谚的这位表妹时不时会借着外替人诊病的机会来她这里坐一坐。

而不用像现在这样，每一日的你侬我侬，都带着沉重的负担和压力，谁都知这层现世安好的窗纸下面是什么，但谁也不敢破。

然而，那一年，恪王旗下有个游骑队长看上了翠翠，想要求恪王赐婚，恪王去问她的意见，她去问翠翠，翠翠去问阿狸。

他低低地笑，“是因为霍骁？”

她撇了撇嘴，“又是你，来吧。”

小李公公很快就迎了上来，“穆五小，请吧！陛下吩咐，一定要老送您安全到府上才能回来复命。”

当时，穆五小若有所思地离开了，没有说一句话。

穆五小却像是能看破她内心一样，“这里只有你我两人，有什么话，你大可以安心说。”

好累啊！

穆嫣忽然停下了脚步，她仰起对着姜行说，“姜行哥哥，今日一别，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见。我......有一句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

姜行低声说，“不，你错了，阿狸很喜翠翠，只是他觉得自己不上翠翠，游骑队长是西北有名的神骑手，家里在当地也有些资产，未来前途无量，能给翠翠更好的生活。而他，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给不了翠翠。”

这句话似乎是碰到了月笙脆弱而柔的内心，她当时就将所有的盔甲丢掉了。

穆嫣曾一度为之困扰，问过了姜行好几回，当时姜行一直都顾左右而言他，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

姜行的眸颤了颤，半晌，他沉声说，“我也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一个转就看清了穆嫣所有的心思。

也不是从来没有想过。

翠翠曾经是她的贴丫。

这位穆五小不是。

人生？

她带着帏帽下了车，从一扇小门径直了去，这里一片清幽，大笔直的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分外清远幽。

倒也不像别的名门贵女那样，一见了面就要她唱曲舞，仿佛她只是个富贵人家随意捻的玩。

夜人静时，她也会想，假若当年端乾太不曾事，她的父亲仍旧是东守卫的队长。等若年后，太登基，父亲从龙有功，多少也能有个一官半职，她也就算是官宦人家的小了。

然而，却又隐约有歌舞笙乐从前传了过来，靡靡之音，妖冶诱惑，两截然不同的风格互相碰撞，令人讶异，一时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