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易轻轻应。

“我总觉得好像还欠你一声对不起。”

“大概是因为自欺欺人吧——我自诩清醒自知，不愿与唐宁比较，但事实上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一直在跟她比。比不过才华，才想另辟蹊径，比不过作为女的魅力，才迁怒那些喜唐宁的男人。”

顾易也笑了：“回去吧，不然李沢又要骂人了。”

简行舟也自知狼狈，莫名地破涕而笑。

他把自己放到最低，甚至以讨好她，像是看到她就把最脆弱的肚来的小狗，安全无害任她予求予取。

可当他走几步，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不再顾及脸面，重新追上没有走远的顾易。

“你搞清楚，发工资的可是我。”

他想快投工作，削弱心里追悔莫及的不甘。又或者快找个洗手间躲起来，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然后重振不可一世的伪装。

“李沢可是我挖来的人，才不会骂我。”

不是没关系，而是算了，她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在意了。从此她只是顾易，也只当他是自己的老板。

可以帮助顾易化解一些不甘。可是他没有，不止没有，甚至还利用唐宁推波助澜。

他自以为的洒脱，不过是因为无法面对而不得罢了。只能靠着怨她铁石心，来安自己并非不。

“那也是骂你。”

原本她以为自己足够洒脱，就算周凉捧着一颗真心追着她，她也可以轻易转离他而去。可是当她真的要走的时候，发现她走不了，她会痛会难过。

周凉在带着她一走那与男为敌的战斗状态——他在力行地告诉她，她从他那里得到的偏，并不是因为她是个女，而是因为她是顾易，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顾易。

“为什么你不早一些告诉我这些？”

顾易和简行舟回到大海螺时，嘉宾已经来的差不多了，一个人忙前忙后的李沢气得要死，把两个人骂了个狗血淋。

而事实上，他就是不。

“是的。”

简行舟摇了摇，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哪怕他与唐宁一起时，也下意识比较过，所谓暴发与名门之后的差距。

他被顾易拒绝了那么多次，顾易却从来没有说过她的痛苦。她永远是一副无不摧的模样，让他误以为只有战胜她才能得到她。

对不起轻视了你，对不起辜负了你的期待，对不起最后没能挽回你。

她之所以对周凉一再失控，正是因为周凉和其他男人是不一样的。

不止顾易连连歉，简行舟也不敢吭气，默默接过了接待来宾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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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

“我不想输，所以不愿把我卑劣的心思告诉你。可是刚刚我忽然觉得无所谓了，我再糟糕，也有一个人始终会偏我。”

“简行舟，你这个样真蠢真可笑。”

如果能够早一明白她的心情，简行舟绝不会一直迫她。

的确是他先遇到的顾易，但是他没有试着理解她，更没有偏她。所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怪不得别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努力取，向上攀登，追寻更好的自己。

不是依靠铁石心铸造铠甲，而是像一样可穿石也可利万。她相信有一天，她能够彻底放下戾气，成为一个敢于人的，真正大的人。

简行舟吝啬诚实的赞，但此刻不得不承认，就算他在改变，也仍然不及顾易的成长。所以他才追不上，得不到，始终只能如此看着她的背影。

简行舟颓然转，浑浑噩噩地往回走。

他从不觉得顾易去画商策展，完全是因为与唐宁比较。如果是单纯的竞争，顾易想赢唐宁太简单了，她大可用些肮脏的手段，让唐宁再也画不来。

过去她对没有概念，分别的这一刻忽然有了那么一悟。之愉悦是蜉蝣一日，朝生暮死；而之愉悦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简行舟，没有周凉我可能永远没办法告诉你这些——我觉得自己好像比过去更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