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叶有些难为情，又有些兴，红着小脸继续埋砸桃。

椒被秦老娘委以重任，蹑手蹑脚地过来时，俞阿婆正歪在起居室的罗汉床上愣愣神。

她却完全没有任何招架的本事，只能睁睁地看着秦老娘就这样毫无阻碍地拿话儿戳她的肺。

秦家或许真是有祖宗保佑的缘故，发迹这才几年光景，在这上来说，起码目前来看，饶是方氏都没法与之相提并论的，遑论自家。

椒伸着小脑袋撩起厚厚的棉布帘看了一，就抿了抿嘴，加重脚步，嘴上喊着“阿婆”，还嘻嘻笑：“我们来陪您啦！”

所以她自是理直气壮的有话驳斥秦老娘的，可纵然她还有一千句一万句话等着说服秦老娘，可秦老娘却只消一句话，就能将她牢牢捧在手心里的这件团锦簇的瓷，无声无息地就给打个稀烂。

俞阿婆看着面前这两个打扮的一模一样，只是量上略有差异的俏生生的小胖丫，这才回过神来。

可从宗祖立下熊志，再到贵一公以文名世，中间这段并不被外人知的家史，据说都经历了百年的沧桑的，好几个老祖宗念了一辈的书，也没能念个好歹来。

倒是真个应了秦老娘的那句话，像模像样的在照应俞阿婆了。不但沏了新茶过来，还端了一攒盒的各果品茶过来放在矮几中央。

这世上虽则百样米养百样人，可但是长辈，待晚辈的心绝对是一样的。

也不知是吃了半盅茶，以及两个香的桃缓了气的缘故

可怎的才算好，俞阿婆却糊涂了……

族谱里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方家的宗祖其实还过屠夫。而且因着的是“白刀红刀”的营生，在那年娶妻都难。机缘巧合，才讨了镇上一富家的丫鬟为妻。

或是不想自己已经抬不起来了，孙后代也一辈遭人白，宗祖就立下了规矩，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要孙后代念书举业，复兴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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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叶就嘻嘻地笑：“阿婆，我们不冷的。”

原来后还跟着个小尾似的香叶。

“哎呦，我们香叶可真乖！”俞阿婆笑着接过桃仁。

这儿自知之明，俞阿婆还是有的。

那位活了一百多岁的穆天时期。只不过，刘皇叔都有打草鞋的辰光，方家历史上也确实败落过。

再没有哪个当祖母的不盼着孙儿好的。

这才是如今赫赫有名的莲溪方氏的由来。

笑意已经先一步从角眉梢溢了开来，一手拉了椒，一手携了香叶，看着两人俱是红扑扑的小脸，心痛地：“乖乖，冷不冷？”

说着已是看到了罗汉床矮几上的残茶，端了就要走：“阿婆，我给您换盏新茶去。”还关切：“您饿不饿？要不要先添些吃垫一垫，午席还得有会呢！”

说着收手在罗汉床上摸了一会儿，才摸到了方才不知随手丢在了哪厢的手炉，把自己的双手焐后，方去摸两人的小脸小手。

又捻了个桃，拿小榔熟练地轻轻一砸，外壳就裂成了两半，一掰一，就剥了个相对完整的桃仁来。香叶拿手帕托了，双手递到俞阿婆面前，眉弯弯地：“阿婆吃桃仁儿。”

当然，像有些个本就不当上人的，自是不算在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