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夫哈哈笑起来，叹：“你们女人呐，怎么说起来都是你们有理。你叹气也没用，虽多少人想学你那两笔字画而不可得，可那丫准定不想学。”

灵素笑：“是这样吧？那我记住了，你放心好了。”

鲁夫：“二小媳妇那么使劲讨你兴，你还不喜人在你跟前，这一个徒弟媳妇，你倒放心上了，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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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心里有底了，才一扎仅剩的那间屋里，放了神识细察成堆的茧。发现还没什么动静，松了气。

了了一桩事，她又跑山上的地上看了一回。这会儿屋前都叫她上菜了，这些日没来，好些都长过了。赶把剩下正当时的都收了灵境里，又算一回接下来哪一垄该什么。山上几铺了土层的地方她给了油菜了，除了有几风太大倒伏的，另外的都好。从鸟嘴里救下来的豌豆和蚕豆长势也不错，可算她没白费那一通打鸟的功夫。今年她还打算些棉、各豆什么的，还得往山上移栽些合适的树苗，想想真是不少活儿呢。

方伯丰只好。

特地跑去柞树林里探看了一回，果然许多茧就落在地上，或者也有裹了几张叶还挂在枝的，都尚无声息，把神识探到的情状记在心里，下回再来过。

鲁夫人：“你也说了，那是使劲讨我兴。她们是先打量细究我这人，瞧我喜什么样儿的，再照着那样来。虽是孝心，别扭不？伯丰媳妇就不一样了，她才不我喜不喜，她就是那个样儿。别说我了，我看她就算见了皇上神主天王老，估计也还是这样儿。她就没想过变成别的样来。什么叫自然？这就是自然了。少见这样的人啊。”

灵素最后总结：“就是说这里的人原本就都是这么生来的，但是还得装作对这事儿一概不知才对？”

灵素见惯了他们这里全然说不通的许多规矩，也不去同他计较对错，要是如何方便简单地记下来，以免犯了忌讳搞得不怎么“像人”似的。听方伯丰提到了衣裳，她珠骨碌碌一转，一拍手：“有了！我晓得了！就是脖以下的都不让提呗！”

方伯丰晓得她的言下之意是“都过了”，不由得涨红了一张脸，稳了心神答应了声“嗯。”

人家踩麦是三四个人挽了手，一行一行密密踩过去，或者脆拉一个轱辘，一路压过去。她这方便多了，神识一探，四下无人，一发动神行靴，几个呼功夫，全踩到了，丁不遗漏。

方伯丰很庆幸赶这正月里把亲给成全了，要是换了平日里要读书上工的日，可就手忙脚了！

鲁夫人一惊，懊恼：“啧，没想到这个！嗐，都怪那老家伙脑太钝，灵素给他当徒弟真是明珠暗投了！”

等整好的田地都逛遍了，又跑到东山坡细看了一回，还隔空比划了几下，也不晓得打的什么主意。

她惦记着地里的麦，有是“正月白地，二月麦地”这正月里对麦田来说是要时候。她去农务司买的时候细细问了的，那老者还特地告诉她正月里要踩麦，以助麦分擘。她心里惦记着这事儿，可是若同方伯丰同去，她那山上的许多事儿说不明白不说，要事也不方便。

方伯丰见她总算不问了，也不知想些什么，笑得一脸兴采烈，心里又叹又笑。也不晓得旁人家的夫妇是如何相的，是不是也如同自家这般。

风风火火回到县里，方伯丰还没回来，七娘却找来了。还

方伯丰只好试着举例：“比方说人吃五谷，自然有五谷回之事，但没有大广众说这个的。便是哪日不利，不小心当人面了虚恭，都是大大丢脸的事。又比如人人一个，可都要穿上衣裳，没有袒背于人前的，那都不对。”

灵素摸脸：“这满大街走的都是这么这么来的，他们装不知自己真的信？”

鲁夫想起灵素说成亲才成了一半的话来，摇笑：“是个憨愣的。你向来看人光比我好，只是这徒弟是人家的徒弟，你喜也不事儿啊。你这一个劲儿迫人当师父的，小心效果适得其反。”

两人往回走，鲁夫：“你就那么喜那丫？”

方伯丰虚一把额，：“这个规矩好！”

鲁夫人想起灵素说话的样儿，忍不住笑：“太招人了，那说话行事，实在合我心意。”

两人都笑起来。

方伯丰刚想放心，灵素忽然又问：“那同你呢？是不是什么事儿都说得？”

为什么？因为灵素她不懂这事儿有哪些忌讳啊！她不晓得为什么这么许多事儿都是“许不许说”的。还有为什么一样的事儿夜里就得，白天就不得。为什么明明夜里了的，白天还不许她说。方伯丰一样样一件件解释过去，暗幸自己读过几年书，还能搬一人礼教来支吾两句。可是这么叫她问着，问到后来连他自己都有些怀疑起那些‘宜忌’来了。

到了初六七里，廪生们开始相互邀约吃酒，也是相互拜年的意思。方伯丰应邀门，灵素这边赶披了斗篷穿上鞋往自家山上去。

幸好如今叫她得了空，赶去了。到了麦地里一瞧，她也瞧不好坏来，但她会比着看啊。瞅瞅自家的地，再跑去堆岭另一边小河滩的良田，对比看看，发现差不多。她又用神识探一探那地底下的情形，也相似，她才放了心。

灵素兴了。这同旁人都不能说的话，同前这个人却都是能说能的，可见他两个比旁人要亲。她在这世上有个如此亲近之人了，可不是兴的事儿？想起从前桃总是一一个我爹我娘、我爹我娘的。自己同方伯丰，往后就是谁的我爹我娘了，这就透着那么亲兴。她越想越乐呵。

鲁夫人：“可不是，画得再好的烧也吃不成不是！”

鲁夫人撇撇嘴：“我这是为了他好，就灵素那样的徒弟，他哪里找去！”

要说起来，如今最叫她犯愁的就是这些茧了。这蚕茧蚕丝她是想要的，可里是个活，她实在不晓得要怎么着才好。如今唯一的法，就是去看那些当日留在了林里的茧们，瞧瞧天生天养是如何的，她再来个人法地、地法天，总算不是全无路。

方伯丰去吃饭，不是上学上工，时候说不太准，她也不敢耽误太长时间，省的又叫他想起来这山。她晓得方伯丰心里不喜这地方，不过她这会儿不得他不喜呢。要不然不说别的，只这山上的土和石驳的河堤就难有个像样的说法了。只好往后拖，这里的人她瞧来了，隔得时间越长就越说不清楚，到时候自然比前容易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