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素便答：“她要忙亲事呢，可没空逛来了。”

老太太看一苏梅儿：“她哥打听不来，你就问问隔嫂，也什么都没问来？！她心里不舒服，这会知她不舒服了，早嘛去了？！”

回到家里就直奔后找了她哥：“你不是说人家是个空心大少家里穷得滴卤刮浆吗？如今又是怎么说的？我瞧来了，你们就是不盼我好！”

她哥被她一通邪火发得莫名其妙，也有两分不耐烦：“你又那里中的邪回来？什么如今那时的！跟我发的什么火？！”

苏梅儿就想到了黄源朗，尤其她一听定亲的是七娘，心里更多了几分把握。立就住了不问了。家里小姑的她是知的，那时候就不肯死心，这会儿要知错过一个这样的人家，不定怎么闹呢。自己还是别多问了，就当不知，大家省心。

灵素手里还顾着自己翻晒那些菜，嘴里：“要是这么说的话，还可能就是说她呢。”

好巧不巧的崔家有个姑婆就住在七娘家后，走亲戚时闲话说起，就绘声绘讲起那日下聘的闹。最后：“瞧瞧，那巧嘴儿七打小就不是个肯认输服的，就我们家那俩，哪个没叫她刺哭过？街坊私下都说，这妮明厉害能旺家那是没错，可哪个当婆婆姑嫂的能受得住她那？哎！你瞧月老这姻缘牵的，还就有喜这样儿的！乡下人没见识，只当这样的就是县城里长大的能姑娘了，求着娶了去，往后的日可不一定安生呐……”

崔家大哥劝她：“人老了可不就那样，你是明白人，别同她们计较。”

第147章刀俎鱼

崔如梅泪刷刷往下掉：“怎么说话呢，我还能怎么说了！不都是他说的怎么怎么不成吗？！如今好了，人家定了亲了，好得很呢，聘礼都够一条街说一年的了！谁知他怎么打听的！我都说了叫你再帮我说说，你也不肯！这下好了，你们都兴了！”

苏梅儿正好过来，见崔如梅对自家男人这么说话，心里不大兴了，便：“妹，怎么跟你哥说话呢这是。”

德源县大，这两桩婚事也惊动不了太多人，只七娘家是本县本城的老姓，远亲近邻多，就有当个新鲜事说去的。至于大师兄迎娶沈娘的排场，那能看懂的人就不多了，反正也没人希求要那么些人明白，只圈里的有数。

姑婆：“就是姓黄，这个我能记错？你真当我多老了！长相嘛，那天来下聘的时候瞧见了，想是乡下地方大，家里又不禁娃儿嘴，那后生个可真的。样貌也好，眉大，说句不该咱们说的，那丫都可惜了！那丫五官长得倒也还成，可不行，太黑。这小姑娘家就得白白净净的才好看，这一黑再怎么好看也有限了。啧，许是那乡下地方就喜这样的，也说不准！”

灵素笑：“没事，就在县里。”

崔如梅一跺脚走了。这里苏梅儿还劝老太太：“您也别这么说她，妹心里不舒服也是有的。”

二老听了面面相觑，一方面觉着这事儿当日自己也是拍了板的，要说看错了那也有自家的份儿；另一又觉着这都没提过的事儿，人家都不晓得自家起过这样的心思，两边不挨着啊。这会儿人家定亲了，那就定呗，这同自家也没什么大系吧？怎么这、这得好像里有自己家什么事儿似的……心里都有些怪怪的。

等咱们山上的房盖好了，我就拿蜡自己红蜡烛，给你一对像戏里说的‘如椽烛’上，咱们想怎么拜就怎么拜，好不好？”

崔如梅咬了咬嘴，笑了两声：“亲事？那位也要嫁了啊。不知嫁到哪里去？若是还在本县倒还好说，若是嫁去外地，往后你们要再见面也难了。”

灵素见是苏梅儿小姑，也笑着同她问好。崔如梅同灵素说两句茄萝卜的话，才问：“从前老来您家的那位七娘，怎么这些日没见过来了？”

崔老娘跟着附和，苏梅儿听些旁的来了，问：“您说那同韦家结亲的人家，姓黄？那、那新郎官您可瞧见过？”

方伯丰差没她一脸，给她一脑崩儿：“胡说八，那是说大庙里供奉神灵的大烛，你都听的些什么七八糟的。”却也晓得她是真的不把这些东西放心上，就跟那匣换个大姑娘小媳妇非得看得觉都没法睡的首饰一样，她的轻重好坏总同旁人的不一样。

灵素听了他的话却是嘿嘿一乐，心说我就是神仙，了那大烛你就随便拜嘛。

崔如梅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刚听说有一家嫁姑娘，男方下聘好大的阵仗，好像那姑娘家姓韦，夫家姓黄，不会这么巧吧……”

苏梅儿一拍床：“就是没我的错也要说我，我才生气啊！”

最后还是崔老娘说话：“这下聘是看一就能下的？那前还多少事儿呢？！这会儿人家都下聘礼了，说明一早人家两家就说上亲事了。咱们那时候是幸好没开那，要不然脸上才不好看！本来也没什么系的，如今更没系了，这又要说谁的对错去？！你一个姑娘家的，跟自己哥哥为了这个发脾气？我看你是犯了病了！赶回屋里去！再叫我瞧见你这淌抹泪的样儿看我不你！”

崔如梅站不住了，随说了两句“也好，真不错”的，就匆匆顾自己去了。

苏梅儿咽了唾沫暗暗撇嘴。晚上回屋了，还生闷气。崔家大哥哪里会看不懂老婆脸，笑着：“你也别生气了。老太太那样儿，心里恐怕更舍不得那摆一院的聘礼呢！没见上回听二姑婆说了一回，她就念叨了几日？只是这事儿她自己不好认，就拿你气呢。实在你是没错的，别放在心上，啊。”

她这主意是没错，可人崔如梅也不是大门不二门不迈的闺秀啊，何况那黄家下聘的阵势也确实大，百姓人家瞧着真有些稀罕。这日就从旁的小妹那里听着这事儿了，她到了家也不往屋里去，隔着公墙见灵素在院里翻晒几团箕的菜，便直接上去打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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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梅儿想了想，倒也没那么气了，跟着哼了一声：“你等着瞧吧。往后你妹的事儿更得难了！从前是要个有学问有前程家里还过得去的，这回好了，看着一个富绅人家从前溜过去，往后啊，更得比着这个去了！那就得又有学问又有前程还得家里金山银山的呢！你赶找你的好妹夫去吧！有了这样一个妹夫，咱们也沾沾光！

兄妹两个动静大，二老听着声儿也过来了，见了自然要问缘由，苏梅儿：“大概是上回说的那个空心大少如今定了亲了，聘礼下得重，妹知了，怪她哥当日没打听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