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牧清辉重重的叹了气，拉住了她的一只手，看着她的面容，柔声：“我错啦，我真的错啦，要死的那几日，我这脑袋里呀，什么钱权富贵都没想，只是剜心挠肺一般的想你们。想慎行，想你，想孩。我不怕原先视为命的商号没了，我只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呀！”

“再者慎行还在边关呐，我不能瞧也不瞧他一就咽气。我死了事小，那起小人说不得便要借题发挥，说我畏罪自尽，再随便几个罪名，左右死无对证……届时慎行才是黄泥掉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儿有息，商氏自然是喜的，可到底因为前番乐的事，同牧清辉之间大不如前，总有些疙疙瘩瘩的，就不大情。往往听牧清辉说了儿近况之后，便不再听他啰嗦，只推说不，要休息，将人赶房去。

如今换了牧清辉这个老的，一切都不同了！

有个好老师就是不同，先前牧植虽然有几个老伙计辅佐，可到底位置不同，看问题解决问题的角度以及方法都不同，且因着主仆有别，下的人便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也不大敢很说，牧植自己就时常拗不过弯儿来，十分苦恼。

“话虽如此，”杜瑕知他们是好意，可终究还是叹：“到底是这么些年的情分，不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我这心里，还是不死心呐。”

“三思说的有理，”何葭也从旁劝：“见一面不难，可难的是见了之后怎么办。你能怎样呢？是救她来？还是如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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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死死闭着睛，却哽咽：“男人，都是靠不住的玩意儿！”

牧植连着推脱数日，也终于知父亲不是说着玩儿，只得应了。

“我曾一度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哭过，也闹过，不怕你笑话我，甚至还想过死……可到底不甘心。我不甘心呐！”

牧清辉是什么样的人？一两回之后就慢慢回过味儿来，决定儿什么。

想当年，他们少年夫妻，何其恩，便是后来这些年也不曾冷淡过，羡煞多少人！

商氏依旧一动不动，牧清辉也继续用不急不缓的语气说着话。

不过短短三日，下几个掌柜的就连连夸赞，说少东家颇有青于蓝之态。

同床共枕这么些年，自家男人是个什么脾她最清楚不过，那可真是心比天，脖得比钢都，何曾听他喊过苦，叫过累？便是死也不肯低认输的。现如今，他竟然真能拉下脸，放下段，说这一段刚过去不久的不堪往事？

听到这里，商氏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

可……

查抄来的财越多，越容易被上严重的罪名，而越穷了很可能越无辜。因此往往被抄家者会主动分许多财与那前来抄家的官儿。一来希望对方能帮自己言几句，二也是希望自家赃少些，刑罚轻些。

而私下理的那些财，自然是不必上缴的。

牧清辉也不，只自顾自的说下去：“你不知，我在狱中那些日，着实想了许多事，有你我年轻时候的，有慎行小时候的，还有咱们的儿……还有这些年，我下的诸多蠢事。”

商氏也觉心中好似有刀绞一样的疼痛，虽然还是没看他，角却忍不住一渗泪来。

牧清辉并不一味，先仔细过问了牧植这些日以来的所作所为，然后就事论事，该说的说，该夸的夸，又一指不足之，叫他慢慢的悟。

这几乎已经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于是接下来的日，父两人便正式开始了漫长的接班历程。

“想了又想，我脖都搁到腰带上去了，却又不甘心，咬牙下来了……我那个时候就觉得，我得活着呀。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完了。”

杜文想了一回，倒是很快地，只是难掩担忧：“这个倒不难，只好妹，事已至此，你便是见了又能如何呢？闹到这般田地，若说她半不知情，你自己可信？若是知而不报，你知了也是徒增伤，倒不如不见。”

哪曾想牧清辉完全掌权之后，又了会长，弟弟亲家也息，整个人就有些飘，不再似从前扎实，那一回去，竟然，竟然还有了女人！

“我苦心经营这么些年，创下偌大家业，若我死了，留下你们孤儿寡母的，植儿尚未长大成人，还不起事儿呢，岂不叫人生吞活剥了？！”

杜瑕听了，半晌不语，又带些哀求的问杜文，说：“哥哥，等什么时候柳家一众女眷到了，可能使个法，叫我同……见一面？”

如今老圣人见着就不成了，皇太难得碰到这样名正言顺搂钱的好事儿，便是死都不会再于薛崇！

牧清辉嘴上说“哪里，小小孩儿不经夸，莫要哄得他不知天地厚”之类的话，可内心着实喜的狠了，一旦关上门，屋里只剩他同商氏两人，便再也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这一日经历了什么事，儿如何如何的有悟，如何如何一就透。

薛崇最叫人敬佩，也最容易引发诟病的，就是他从不肯妥协，从犯者家中抄来多少是多少，既不许自己贪污，也不准手下的人贪墨，尽数上缴国库。

商氏装睡的动作僵了僵，不过还是狠狠心，没睁。

他更直接叫了牧家商号剩下的一众忠心掌柜并伙计来，言明日后自己会慢慢退居幕后，叫少东家当家，希望大家一同使劲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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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许多，突然觉得，过去这些年，我当真是狂傲的过了。那老东西我虽百般看不惯，可如今想来，至少他有一样本事比我：谨慎。他太谨慎啦，这个不敢，那个不敢的，原先我一直觉得他没本事，没息，可如今想来，未尝就不是一稳保基的手段。你瞧我，曾经何等风光，恨不得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恨不得搂尽天下财富，可到来，却险些将自己的命都折去。”

“你不知，在大牢里的日，可真难熬呀。我亲看着别人发疯，却还要不断的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商氏恨呀，是真恨！曾经恨不得拿刀直接把牧清辉死

早些年自家妹同方、元两家姑娘十分要好，几乎比如今的庞秀玉更好上两分的情形他也是亲见过的，自然明白她的心思。

今儿商氏果然又听了几句便推说要休息，直叫他去另一间正房，牧清辉也不走，反而去她床边坐下，语气复杂：“以前，竟是我错了，你心里有怨气，我知，也不怪，是我活该。”

转牧清辉回家已经十日，期间始终不曾踏家门半步，而除了曾光明正大支持牧家商号的少数几人之外，并不见任何人，只叫一群墙草想结都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