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浣听着，忽觉这场认亲不是她以为得那么随便！

节南就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桑浣吃惊，“你师父和隐弓堂？”忽地神情一变。

节南上楼前，就知今晚认亲宴不大。芷夫人说了，官楼两个包间，一间三桌酒，一间一桌酒。大间都是和王家平时来往的各家女眷，小间就是王平洲带着王五，王十二，王十六，凑成一桌叔伯兄弟。所以，等她上到二楼，看堂间都坐满了人，有男有女的，各个包间都敞着门，里面也是客，她只以为是官楼生意好。

“姑姑先答了我。”

桑浣也锐，“芷夫人，这是——”

桑浣挑眉，“难崔五郎对你无意？”

“也不算替沉香背罪名，我就不信他不知汤药有问题。”节南嗤笑。

殿，你是无事不说神叨话，突然说起这个什么？”

节南无所谓，“神弓门分崩离析，她俩真要那么闲，我也不怕奉陪到底。”

万德楼到了，桑浣准备下车。

芷夫人还没说话，节南就见纪叔韧从一包间走，心不是吧，这人怎么还没回江陵啊？

桑浣从那声“赵二夫人”起就觉崔相夫人话里有气，最后一句更是直指她小人得志，但她笑得柔慧，“确实怪

节南哈，“就知姑姑自作聪明，将我推给崔五郎，还以为是成全了我。”

“姑姑如今也算不得神弓门的人了，可否跟我说些实话？年颜是何时跟着姑姑的？”有些事令节南在意。

节南倒不是那么在意纪叔韧的大手笔，显然他是为了追妻来的，借芷夫人的认亲宴，正好可以表现妇唱夫随，与她没多大关系，故而一句不说，只是微笑，挽着芷夫人的胳膊，乖巧无比。

“可他明明在师父比武之后就不见了，这之间有一年多。”年颜去了哪里？

“神弓门气数将尽。”

节南懒得多说，过去帮桑浣打起车帘。

“你总是自觉聪明，擅下定论，可你到底问过年颜没有？他承认知情，从到尾？”桑浣反问。

桑浣不甚在意，“许是他替沉香背了给你师父下药的罪名，引起不少门人的厌恶，金利挞芳让他避风去了。”

桑浣纵然预不妙，也想不到这个结果，毕竟是她多年苦心经营，历经迁都大磨难，如今轻易毁于一旦，令她半晌说不话来，最后目光黯然，长长一叹——

王泮林能想到的事，节南也能想得到，就是慢了一晚，今早日上三竿起床后才想到信局的尸是个大麻烦。

节南忽然来一句，“姑姑可要取我师父的教训，小心骄兵必败啊。”

“赵二夫人近来真是福星照，不但赵大人升任侍郎，侄女成了纪二夫妇的女儿，从此纪氏王氏都是赵府的亲戚，我看，除了延大人家，真是没有谁家比赵家的福旺，怪不得不上我那儿走动了。”结果，崔相夫人没跟她说话，却跟桑浣说话。

“两年前，你师父死了之后，他被金利挞芳遣来这里。”

以前那三间铺是挂在桑浣名下的，神弓门突然换堂主，连带嫁妆一起接，没桑浣什么事了，可这才了没多久，就了人命官司，还是全灭，官差不来找桑浣才怪！

“也许吧。”师父让她们别报仇，她当时虽然悲绝，却能分辨师父是真心说那话的，“再请师叔给句实话，以你来看，我师父原本有几成机会当上门主。”

等节南走芷夫人订的包间，看到里面一个比一个华贵的夫人，还有坐在主桌的崔相夫人，笑得就有僵。

她原本希望这位夫人赌气不来，那她至少能安心吃完这顿饭，现在看来是她天真。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崔相夫人的座位在王大夫人和王芷之间，她坐王芷和桑浣之间，不方便说话——至少她以为。

桑浣蹙眉摇，“年颜不像你俩能说会，他没说话，不代表他默认，至于沉香，正经事不名堂，挑拨离间倒是一等一的。”

桑浣心知节南说得不错，“也许真会让你师父临终之言说中，金利挞芳总有一日咎由自取。”

却不料，人人看到她就肃静了。

纪叔韧举杯，笑着对满堂人说，“在座不少朋友已经认识工侍郎的侄女桑六姑娘，可是等到过了今晚，桑六姑娘还是安王氏和江陵纪氏两家的千金姑娘，请各位今后多多照拂我女儿，叔韧敬各位一杯，先为净！”

纪叔韧说话的时候，芷夫人就凑着桑浣耳边低语，“这人擅主张，包了二楼其他地方，请了三城中江家的朋友，我事前不知，如今不好随便赶人，毕竟也多是我认识的，只能由他了。”

桑浣回撇笑，“你这丫就对我说不好话来，正好，这话我也原封不动送给你。你要是能嫁崔五郎那才可以骄横，若崔相夫人狠起心就不收你这个儿媳妇，王家一个嫁的女儿又能帮你多少？安王氏后继无人，崔相和他儿们却都稳坐朝中，富可敌国也买不到崔家一个少夫人的衔。”

“昨晚她两瞎着，还能挑拨我和师父的情，说师父在她娘投靠大今之前就有意背叛北燎，还勾结韩唐，后来带胄堂分立，也是有企图的。甚至把传说中的隐弓堂都搬来了，说他们是一群叛徒，我师父跟他们都一样。”节南冷笑。

节南才发现里面有不少商楼那边的老熟人，包括那位长期合作的大香药商在内。她才觉怪异，芷夫人就走了来，一手挽她，一手挽桑浣。

“十成十。”桑浣说完实话就叹，“连我都知要防备金利挞芳的诡诈，你师父竟屡屡中了她的计，最后居然自尽——只能说人无完人，骄兵必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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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引白云飞扬

“自然都办妥了，沉香太自以为是，我可不想等她惹了祸事，却要由我当替死鬼。”桑浣中沉了沉，“快说，到底怎么了？”

桑浣回神，颇为淡定，“我已将三间铺过，事与我何？倒是你，昨晚冷旁观，等沉香见到她娘，必定不会说你好话，万一沉香的治不好，你小心她母女这回斩草除。”

节南眯了眯，故作无视，“姑姑这会儿不要担心旁的了，还是担心自己吧。我不知城南城西，但城东信局尸遍地，姑姑小心陷阱，有人要你有苦说不，影响了姑父官运。”

桑浣知她这是不搭理自己了，哼了一声，下车去。

“还用问吗？每回我和小柒说他背叛师父，他都默认了啊。再说，沉香也早把他供来了！”节南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