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仍是甩不掉后面死死咬住的警车，而且听声音越来越响，越密集，程彧侧过脸看向窗外，夜中似乎到都是闪烁红灯。

苏辙稍加辨别，果决：“左边那辆。”

如今想来，有些讽刺。

站直后，他一言未发，只是抬手抹去血迹，神平静似，没有愤怒，更没有嘲。

程彧沉声问：“我们这些人里，无期以上的能有几个？”

阿森冷笑，“你来？当我们是傻么？”

小童面决然，一路轰油门，下坡时车几乎飞起来。

此时楼已成型，只差由玻璃幕墙构成的外墙未添加上来，就在昨天项目会上，大家还就作问题展开讨论，他还据自己的专业知识提供了几建议……

话还没说完，他脑袋一歪，再也不动。

小童骂了一句“死警察”。

扩音喇叭再次重复。

后响起气声，以及车窗半降和举枪瞄准的动作声。

夜如墨，城市寂静，路两旁楼林立，如一副静止的背景，来衬托这一场急速追击。

遇到十字路，三两车分别开往不同方向，小童车技一，在凌晨空旷的路上如鱼得，左突右拐，没多久就甩掉后面的车辆。

左边的明显技一筹。

二十不到的小童斜斜地站在他面前，漫不经心地说：“只要不坐牢，让我什么都行，那里面真他

从外面看，更是毫无反应，如一只蛰伏着准备随时发攻击的猛兽。

只有小童回过，一脸不甘，“老大……”

苏辙没防备，被撞了个正着，他猛地一躬，嘴角渗一丝鲜血。

苏辙不顾手下劝阻，举起空空的手，一步步走过来。

开血迹，弹自后击中要害。

后车门打开，一个中年妇女被推搡来，后一人举枪抵在她太。

坐在中间的程彧不动声。

小童推开车门，就在阿森要放人的当，他喊了声“等等”。走过去后似笑非笑地打量苏辙，“小，命是吧？”说话间冷不防地抬起膝盖，向苏辙胃。

然而就在这时，就听噗的一声微响。

这时就见斜刺里极速驶来一辆车，车漆黑，正是另外两辆之一，经由另一条路线，来此与他们会合。

“妈的，跟他们拼了，等会儿他们就能赶过来，谁死谁手还不一定。”小童咬牙切齿，伸手从怀里手枪。

“小童。”程彧蹲下，悲戚中夹杂着愤怒，他扶起小童的，急声：“你持住。”

路前方异常明亮。

车厢里一片寂静。

程彧的泪瞬间迸眶。

程彧在车里看得分明，不假思索地推开车门，冲上前去扶小童向后仰去的，可他还是先一步着地。

这时候若见不到她，恐怕以后就更难了。

这个在九年前他人生中最失意的时候来到他边、从此誓死追随的年轻人，这个向来无拘无束恶习累累、却为不给他抹黑而一再改正，甚至在他“提醒”下跟过去世界一刀两断的年轻人，他早已视为兄弟。

那女人上穿着清洁工人的黄甲，此时吓得瑟瑟发抖，若不是阿森用力提着她的后领，几乎要跪倒在地。更让人意外的是，她被拖着走了几步，忽然开始剧烈地，呼困难得直翻白，看样像是哮病发作。

程彧回。

待阿森挟持人质走过来，程彧降下车窗，沉声命令：“换人。”

小童语气急促：“在城东，最快也得半小时。”

小童回，“老大，你先走吧，我们去救嫂。”

现在一共三辆同款黑商务车。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扩音后的警告，“程彧及其团伙，你们已经被包围，不要负隅顽抗……”

只见路的尽红灯忽闪，在夜中分外醒目，他眉一皱，“还有多远？”

一时间，相识以来的画面如快镜般一幕幕闪过。

小童脸煞白，看着自己老板一脸悲痛，他试图笑一下，嘴角却只徒劳地扯到一半，他咳嗽了几声，带血沫，然后才艰难地开，“老大，我不后悔，跟，你，这样也好，好过坐大——”

脸上是难以置信。

除了工地惨白的架灯，还有数探照灯，一束束笔直的光向天空，映亮了半边苍穹。

程彧睛微微眯起，“现在所有码路应该都已封锁。”

“那就走方案二，先藏起来……”小童极力说服他。

接着就听到刺耳的刹车声，小童狠狠骂了一句什么，车猛地停住。

下一秒，警笛声自后方遥遥传至耳中。

而在这下面，一圈密集的警灯在闪烁，再细看，黑压压一片，那是全副武装的特警，似乎能看得清一只只乌黑的枪，全都对准他们。

程彧摆手，“先别冲动。他们发动了武警、特警，现在这里至少集结了这个城市三分之一的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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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辙显然也未料如此，挥手示意手下放枪，手持喇叭的警员立即喊：“不要伤害人质，不要错上加错……”

他在回味刚才的那个梦，这似乎蕴着某征兆。

苏辙眉拧起，大声喊：“你们放了她，要是需要人质，让我来。”他说着将手中枪丢在地上。

场面一时僵持。

无论是留还是走，都要跟她一起。

看着前面一般无二的两辆车分别开往不同方向，小黄问：“咱们追那辆？”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前面小童“”了一声，随即响起低低的械响，程彧不看也知，这是后排保镖在组装狙击步枪。今晚的座驾也是防弹能极佳的车型，一切都是他的“最坏打算”所准备的。

程彧抬手制止，“去接白。”

小童微怔一下，对阿森，阿森将枪对准苏辙，放那女人离去，着他往车这边走。

阿森面无表情：“让你们的人放下枪，退后，不然我打死她。”

形势急转直下，全场鸦雀无声。

他说完从同事手里夺过喇叭，“程彧，你不敢接受我的提议吗？我当你是个天立地的男人，现在为了自保不仅把外人扯来，还是毫无抵抗力的妇孺。”

正要绕过车的小童后背一僵。

一只手还地抓着程彧的手臂。

苏辙直视他，“拜你所赐，我现在的攻击力未必比她多少。”

直到外围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一辆黑商务车咆哮着疯狂驶来，在封锁线嘎吱一声刹住。

他的视线忽然一顿，前方不远，正是世贸大厦的施工地。

副驾和后排的保镖发低声赞叹，小童自得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