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先望到遍布植被的假山，巅峰上栽了一株三角梅，浅红的骨朵像是刚从里捞来，漉漉的，颜半褪不褪，明明开了满树的却显得没打采，未能营造几分闹景象。

桥下传来的轻快语音打破了安如的迷思，她总算能将目光从这个男人上移开，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对面的几个少年男女，每个人手里都捧有□□短炮的相机，围在男人周围兴致地拍摄。

“咦，”桥下有个孩惊讶地叫起来，“老师怎么奏起‘飞翠’了

较为偏僻，她跑到现在还没有撞见其他晨运的跑友，毫无预警地听到一声笑，她打了个激灵，瞬间寒都竖起来。

又：“听这个就不想动，我还没跑完呢，就不能弹乐的曲吗？”

“老师老师，我们换个姿势，你把琴用起来。”

安如一时觉得脑不够用，想了半天才想起“褒衣广袖”、“古冠巍峨”这两个可以用来描述的词，不过这些都不是重，重是这个男人的半张脸。

安如停在一棵合树下，这群人闹腾得合树簌簌发抖，她好奇地循声而去，走上那座石桥，住栏杆往下望。

安如再次词穷，因这男人的容貌已经不能用简单几个赞的词来夸耀了，倘若他们真的生活在古时候，倚斜桥红袖招，掷果盈车皎皎，她相信有的是人愿意为他写一百首诗，唱一千阙词。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人家又不是弹给她听的，真是想太多，路人而已，何必把自己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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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依言行动了，他探手到背后摸了摸，取下一张焦糖的古琴，随即端着琴盘膝坐下。安如又长了见识，心想，为什么要把琴背在肩后？古人都是这样随携带的吗？

“你说得不对，明明是我们老师的颜值拉了长歌门的level……啊啊老师这一太赞了，穿透镜直击心脏，我要昏古七了！”

幸好这笑声不是突兀地现又彻底地消失，跟着又是一连串“哈哈”，有男有女，听起来都年轻，清新得像桥下小瀑布撞击假山的脆响。

男人的指尖在弦上划过，发“琮琮琤琤”的清音，他似乎真的会弹奏古琴，安如虽然觉得琴音有单调，但也能听是一支完整的曲。

谁知桥下的琴音竟真的停了停，片刻后二度响起，这次的琴曲明显节奏比之前快上许多，每个音都脆利落，仿佛片玉冰相互撞击，又像撒落了满地的玻璃珠。

就在这棵丧得很有个的树下，她看到一个男人的侧影，他穿着奇怪的蓝白纱袍，乍看好似古装电视连续剧的戏服，又不太像那古装，至少她没见过电视里的古装有这样繁复的设计，还了更难以形容的帽。

“太帅了，燕云琴爹是真绝啊！”

她站在桥上听，他安坐桥下弹，安如品咂了一会儿，喃喃自语：“像的声音。”

“老师看这里！”

不单是笑声，他们还乐呵呵地大声吆喝。

她完全理解了所谓“穿透镜直击心脏”的受，都不需要他看向她，单是他雪塑玉雕般的廓就让她如擂鼓。活了二十八年，她也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眉聚山横秋，”什么叫“濯如柳轩如朝霞”，还有什么“蒹葭玉树”、什么“朗朗似日月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