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衷谢，慎重地收起来，躬请廖大老爷席。

廖大老爷带来的回礼是一幅前朝的名画月下翠竹，殷勤地请程询当场验看。

如果今日设宴相邀的是程清远，他一定会找辙婉拒。

官员与官员之间，不论品级低，厌烦一个人有时本不需要理由。更何况，昔年柳阁老与程清远政见不同，他打心底支持的是前者。这几年，因柳阁老离开内阁，方有程清远的上位，在他看来，怎么都有儿小人得志的意思。

状元楼的雅间，程询临窗而立，望着喧哗扰攘的长街。

“是有一件要事相告。”程询笑着遣了服侍在一旁的程安、程福，亲自给廖大老爷再斟满一杯酒，语气淡然，“关乎南北廖家。”

程安恭敬地：“我家大少爷今日在状元楼设宴，请您赏光前去，有几句要的话要告诉您。”

在前世，这酒楼是他与怡君相识、诀别之地。

可程询与程清远不同。

酒过三巡，廖大老爷记起程安的话，笑呵呵地：“今日解元要我前来此地，委实破费了，真是叫人于心不安。是有事吩咐南廖家么？”

“主要是想提醒您一声，日后再不要与北廖家来往。如果您信得过我的话。”程询落座，神从容，“今日我得知了一件北廖家的秘辛，命人打听之后，得知南北廖家近日时常走动

程询看过之后，心里有了三两分由衷的喜悦：此画价值不菲，作画之人心的清冷洁全然现，手法亦因心有着少见的超脱清逸，廖大老爷愿意割相赠，对他总该是有着些许看重。

“不敢当，不敢当。”廖大老爷打心底笑来，心念一转，“我到就近的别院换衣服就过去。”

但是，等到夜沉，廖大老爷也没回来。

今生，不会刻意与她同来，除非哪一日她想过来尝尝这儿的招牌菜。

“哦？”廖大老爷以手势谢过程询亲自斟酒，“还请解元相告，我洗耳恭听。”

廖大老爷上了车，命车夫从速去往别院。更衣只是个借，真正目的是去取一幅珍藏的工笔画，作为回礼送给程询。之所以把不少名画放在别院，也是无奈之举儿败家，偶尔喝醉了，便把他珍藏的名画随手赠人，过后他气得吐血都没用，总不能把脸一抹去要回来。

廖大老爷门时，程询牵谦和的笑容，迎上前去，神自若地与之寒暄。

是以，程家父，在他，要分别开来对待。只要程家不天大的幺蛾，只要有机会，他都愿意与程询常来常往，连带的想让儿与程询结识甚至好，长些见识。

他是打心底欣赏程询。

程安笑着行礼离去。

“多谢大人。”程安，“那小的这就去回话，大少爷已在状元楼恭候。”

下衙之际，廖大老爷见到了前来送请帖的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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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怡君相关的事，他一方面笃定，一方面又没法生自信。很矛盾。

程询近几年所作的策论，他都用心读过，看到的是那年轻人的政见与柳阁老相同，不知为何，给他更为大气、磊落之，偶尔犀利的一笔，又让他会心一笑，拍案称快。

翘首等待。

“是么？”廖大老爷想到那个温文尔雅、样貌俊朗的才，面上一喜，“解元相邀，荣幸之至。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