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翡斟酌片刻，把程清远打算致仕、刘允来府中的事娓娓来，却没提程清远打算远游。

怡君听了，敛目斟酌片刻，对着红翡微微一笑，“我怎么觉着不对劲呢？单为老爷致仕的事，夫人不会让大少爷一回来就去正房。老爷若是主意已定，本瞒不住；若是还没打定主意，本不需从速知会大少爷。”再多的，她和红翡都清楚，却不好把话摆到台面上。

程询、刘允听了，心生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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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君诚恳地：“你还不知我么，凡事给我个说法，我心里就踏实了。你也清楚，夫人今日有些反常，我实在是不能不多思多虑。”平时不论什么事，婆婆都会事先命人提醒她。

皇帝：“刘允，跟杨先生说说原委，也让程知行听听，他的父亲是如何被人污蔑的。”

红翡好言好语地宽一番，辞回了正房。

程询站起来，打算暂且回避。这是他不该听到的君臣叙话。

杨阁老便要下跪，皇帝却先一步：“站着回话。”

这正是皇帝乐于见到的情形，最烦的就是臣绞尽脑地步步落下风输给他。下棋而已，他输了赢了又怎样，又不是用这一手治国。

皇帝留意到，“赐座。”

壹夜之间，程询先后两次派人回房传话，怡君自然是轻松不起来。

完了。

“这件事，你很清楚，朕怎么说都行。”皇帝继续对杨阁老说，“朕耿耿于怀的，是你与景鸿翼辞官一事，是你对景家的纵容。

站在婆婆的角度考虑，的确是难以接受。少年夫妻老来伴，不知夫君何时回来，甚至拿不准他还愿不愿意回家，那……

刘允说完时，杨阁老已面如金纸，整个人哆嗦起来。

站在程询的角度考虑，便是心里糟糟，想不个所以然。

“你得给朕一个说得过去的代。”皇帝，“到正月十六，朕把看守杨家的锦衣卫撤了，该什么，你明白。”

带病容，步履迟缓，神颓丧，全无昔日的神采。这时皇帝手里的棋落下，他却将手里的棋放回棋罐，赶在杨阁老跪拜之前起，退后几步。

“为首辅，动辄就要辞官不，幸亏阁员没有对你首是瞻，不然的话，岂不是要一起撂挑，让朕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红翡思忖再三，到底是把程清远的全盘打算如实来。

杨阁老谢恩，半坐在椅上，却哆嗦得更厉害了。

下好了，石长青定是活不成了，皇帝对杨家的火气更大了：锦衣卫还没结案，皇帝却分明是已认定石长青栽赃次辅。

她翻个，

皇帝牵了牵，“两广被景家的乌烟瘴气，你到底是失察，还是神儿不好？”

她让吴妈妈留意着正房的动静，“等夫人、老爷歇下了，把红翡请过来。”

因为程询在场，杨阁老心绪烦起来，一时间不知用什么话开场白。

红翡行礼后，笑容可掬，“婢本就想着，等到夫人歇下了，来跟您说说正房的事。先前实在是顾不上，大少担心了吧？”

先前说可能要留宿在正房，她可以断定，不是公公婆婆有了分歧，便是公公和他生了新的矛盾，并且，事态严重。毕竟，这情形太反常。

杨阁老只能委婉地，“罪臣近日在家中思过，觉愧对圣恩。听得石长青一事，惊诧不已，若见到他，定要质问他因何起了这心思。”

“你敢拍着良心说，景家的孽、犯的错，你毫不知情？朕自辅政监国起，每年都为了国库亏空焦烂额，你不是不知。

“景鸿翼一张嘴就要几百万两官银，你这首辅，是不是该用心实？你没有，反倒不动声地带领阁员上报给朕。这教训，足够朕记一辈。

“的确是心里没底。”怡君让红翡在近前坐下。

杨阁老只能：“罪臣的确不是心明亮之人。”

杨阁老恭声称是，神愈发颓丧。

可石长青怎么就不想想，他与柳阁老这么多年都没能逐内阁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晚辈算计？

吴妈妈以准备茶为由，带着夏荷、款冬避了去。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皇帝先开问：“石长青的事情，杨先生听说没有？”

吴妈妈应声而去，过了好一阵，与红翡相形门。

皇帝有儿无奈地笑了笑，“上茶。”

“你都把女儿许给他了，竟没料到这档事儿？”皇帝笑微微的，“而且，先生不妨猜一猜，他在诏狱之中，会怎么跟锦衣卫说？”

“……这个……”红翡更加为难了。

程询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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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杨阁老缓了一阵，皇帝问：“你现在可以如常说话了么？”

皇帝落之后，总会审视片刻，估算对方会怎么走下一步，此刻亦然，看了一会儿，笑了。此时棋盘上的情形，势均力敌，却给他一一团和气的觉，与程询刚来时的局面大相径。

她着实担心了一阵。

杨阁老站起来，“回皇上，可以了。”

“那就跟朕说说，石长青此举，是否与你有关？”

程询无奈，只得依言行事。

杨阁老听到中途，已是神骇然，恨极了石长青。有那样的本事，却一直瞒着他，石长青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斟酌片刻，他便推断，石长青是想在关键时刻他的恩人，这件事若能成，他日后定要把他当亲儿一样栽培、扶持。

刘允躬领命，将石长青随柳阁老当日的情形娓娓来。

怡君沉默一会儿，叹了气，“难怪。我知了。”

“有意思。”说完这句，皇帝转望向杨阁老，“平。”随后示意程询落座，“快些，该你了。”

算了，横竖是任谁都无能为力的事，她想再多也于事无补。

“看了朕那么久的笑话，杨先生，没笑病痛来吧？”

怡君歇下之后，静下心来，考虑程清远离京远游的事。

后来，听说他随刘允面圣，心里又是一番忐忑，担心石长青的事情起了反复。

回话？能说什么？否认的话，是不识相，承认的话，兴许就要与景家同罪。权衡一下，杨阁老只能选择不识相：“景家贪墨案，罪臣真的不知情，的确有失察之罪。”

皇帝却：“老老实实坐着。”

棋局仍旧推算不输赢，程询的手法却是越来越稳，让皇帝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少说还得小半个时辰才能见输赢。

杨阁老忙：“罪臣听说石长青狱，但不知原由。”锦衣卫的嘴一向很严，此事又是蔚滨亲自查办，他则算是被皇帝/禁起来的境，便只听说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