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又让站在一旁的侍女将案上茶等皆撤了下去，她看着穆九烟：“九公可知她为了何事而来？”穆九烟微微摇了摇首，贺红弦便掩袖一笑，：“公想必已知了，却在此装聋作哑！我便在此问公一句，公可喜安平？”

贺瑾华接到她那略带嘲讽的眸，便有些不自然地别过了脸去。贺红弦见此，不由冷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不会害安平。九公若是我的人，我也不会让他娶了别人去！”

穆九烟垂了垂帘，：“公主虽对我有恩，但若要说喜，却也谈不上。”贺红弦笑：“果然不我所料！似公这般聪慧之人，又如何会喜那个什么也不懂的丫！”穆九烟：“不过，我虽不喜公主，却也愿意娶公主为妻。”

贺红弦见他不语，便又：“你也莫说九公不如孟君，明人都看得，九公类萃，并不比任何人差。哼，除非你是看不惯他与我往甚密，怕旁人笑话，最终使得安平难堪！”

贺瑾华：“这些可是穆九烟托皇来说的？”贺红弦一笑，：“九公自然不会说这些，倒是林贵妃来找过我。林贵妃与安平并没有多少关系，尚且能为安平的婚事尽心尽力，你这当爹的倒是全不在意了？如今可不是从前，非要我们这些女人当牺牲品！”

她说着又笑了笑，：“昨日里的林贵妃来找过我。我与她关系不差，不过没想到她竟是为了安平的事而来，想起来当真是好笑！安平这丫，平日里刁蛮任不说，还不把人放在里，哼，没想到如今却也有求人的时候！”

贺红弦：“那是因为什么？”穆九烟：“陛下与西河王嫌隙已生，想来也想借西河王世之死，打压西河王，让他莫要任意妄为。”贺红弦了，：“原来是如此，却是如我所料……”

烟袅袅，茶香扑鼻。穆九烟：“长公主好兴致！”贺红弦见他穿着一袭青的双绕曲裾，缓缓走了来，不觉前一亮，起走上前去，笑：“我原担心公抱病，恐不会前来，如今来了，却是极好的。”

贺瑾华也知贺湛秋的脾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朕将安平嫁与你，你可愿意？”孟君早知贺瑾华有此意，但此时听他如此说，心下却无半分欣喜，反倒是涌起了几分悲伤之意，：“公主心里并无君，是以君不愿勉公主，请陛下为公主另寻良婿。”

贺瑾华看着贺红弦有些黯然的眸，不由想起了当年之事。那时贺红弦正当青，贺瑾华为了使自己的势力更加巩固，便令她嫁与年过半百的卫夷王。贺红弦嫁过去后，不到一年，卫夷王便病死了，于是贺红弦便一直守寡至今。或许是因为自己心里的歉疚之情，后来面对贺红弦肆意追逐乐，蓄养面首，他也从未多言。

翌日，她便了，去见贺瑾华。贺瑾华一听她是为了贺湛秋的婚事而来，便：“皇如何也为了秋儿的事心了？”贺红弦：“理来说，她的事我是不应心的。不过同为女人，对于婚姻之事不能任自己主，倒是令人心有。”

贺红弦手撑着看着他，：“自公当值以来，便鲜有与公会面，这不由让人觉得有些寂寞……”穆九烟：“红尘香，何没有追逐乐之？何况是这冠盖满满的京城？”贺红弦：“公说得虽不差，不过，能如公这般善解人意又尘不俗之人，却也没有几个。”穆九烟微微一笑，却是未言。

窗外白雪飘飘，别有一寂寥之味。贺湛秋躺在榻上，慢慢睁开了眸来，只见四周烛影绰绰，似乎已是夜时分了。她扶着额坐起了，脑海之中梦影纷纭，细细思来，似乎是梦到了与穆九烟在一起时的情景。她不由又倒下去，思来想去，时喜时忧，

穆九烟：“多谢长公主。”贺红弦：“公既说谢我，不妨拿诚意来……”说罢，便靠到了他的上。穆九烟见她星眸如，脸上的妆容虽十分的致，但细细看来，尾还是带上了淡淡的皱纹。从外表看来，她其实并非是一个十分丽的女人，不过从她上散发的那成熟风韵，还是很惹人心醉的。

贺红弦：“话且说回来，听闻陛下封了九公太冼一职，当真可喜可贺。”穆九烟：“若是换了旁人，陛下也会如此。”贺红弦：“哦？难不是因为公才学众？”穆九烟：“自然不是因为这个。”

贺红弦一怔，：“为何？”穆九烟淡淡一笑，：“不娶什么人，于九烟来说，也许并无太大的区别。”贺红弦：“我早看来了，公虽温柔，心里却是极冷清的。我说安平那丫可真是可怜！”她边笑着，边坐到了穆九烟的边，：“公只要不喜安平就好，那么我便如她所愿又有何妨？”

如今他又听闻贺红弦提起当年之事，不由有些尴尬。毕竟从小贺红弦便对他多有照顾，两人虽为弟，却情同母。他：“皇可还在记恨朕？”贺红弦轻声一叹，：“就算我再记恨，过去的已然过去，此时提起，又有何用？安平那丫，平日里我虽看不过，不过她也毕竟是我的侄女，如今她既对婚事这般不满，你又何须求？”

穆九烟微微一笑，在她的角轻轻碰了一下，随后站起，：“九烟告辞。”说罢，便走了去。贺红弦看着他离开，随即伸着细的手指碰了碰他吻过的角，不由轻轻笑了一笑。

贺红弦离去之后，贺瑾华在殿中来回走了几遍，便对旁的侍者：“去让孟君过来。”侍者应声而去了，不一会儿，孟君便了殿中，倒伏拜。

贺瑾华见他低着，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沉默了一下，便挥了挥手，：“你先下去罢。”孟君了一声“诺”，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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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九烟望着半敞开着的轩窗外，红梅半吐艳，寒英堆砌，不由曼声：“‘夜扫寒英煮绿尘’，此等意境，当真是极好。”贺红弦便拿过了他手中的茶盏，又添了些茶，：“公若是喜，不妨多喝两杯。”穆九烟一笑，：“不知长公主找九烟来有何事？”

贺瑾华让他起了来，：“你这几日可曾见过公主？”孟君：“未曾。”贺瑾华：“朕不是让你多陪陪她？”孟君想起那日贺湛秋的态度，心下不由黯然，：“公主并不愿意见到君。”

坐定之后，贺红弦约起衣袖，亲自斟了茶放到穆九烟面前，：“九公尝尝我煮的茶如何？”穆九烟拿起茶盏放到鼻间一嗅，浅尝了一，：“茶香味，长公主果然手艺不凡。”贺红弦抿嘴一笑，：“多谢公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