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回京前，在信州修整了一日。严瑜站在信州城那满目疮痍的城墙之上，摸笛，又了一遍。这是夏侯昭小时候最喜的曲，每每见到严瑜都要缠着他听。她一开始还缠着严瑜要学笛，但他俩一年也之间见几次，往往是这次教了几个指法，下次她又忘光了。等到严瑜去了平州，她都没学会一支曲。

“姑姑？你怎么了？”夏侯昭吃了一惊。

回师想要救援的延渚被严瑜和李罟两人夹攻，尾不应，夜之中北狄人被蹄踏死者无数，不得不仓皇北遁。也不知为什么，延渚在路过北卢城外烧了一把火，把北卢城外的千亩麦田都焚毁了。

安秀目力极佳，看着他将笛放到了一个锦袋中，那上面还绣着一朵针脚糙的莲，但严瑜的动作十分小心，显然非常珍惜这个不起的锦袋。安秀想，制这个锦

严瑜却没有如延渚的意,他让李罟假扮自己，拖住延渚。自己却带着选来的千名健儿，趁着夜绕到北狄人的两分兵之间，擂鼓鸣金。

严瑜并不知帝京中的月姑姑和夏侯昭的疑虑，他还沉浸在凯旋的喜悦中。自从他跟随陈睿驻守平州以来，受师父的影响，一心就盼着能狠狠地给北狄人一次教训。如今得偿所愿，心中怎么不能不激动！

他要怎么，才能追上她的步伐？

虽然碍于九边旱灾，他不能继续追击延渚，但经此一役，北狄人数年内都不敢轻易犯边。

夏侯昭端着药站在璇玑幽长的回廊上，看着月姑姑的影渐行渐远，心中升起了丝丝疑惑。难严瑜的母亲上有什么秘闻不成？她忽然想起一个从未意识到的问题：月姑姑本姓严，那么严瑜等于是随了母，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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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姑姑了，看着夏侯昭兴奋得发亮的双，她便想起了严瑜征前的那一晚。

“姑姑，药要凉了。我去端给母后吧。”夏侯昭还以为月姑姑听闻此讯，喜地呆了，脆顺手接过了月姑姑手上的药，准备端去给皇后。

“啪啪啪。”几下掌声打断了严瑜的遐思。他转过来，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女站在离自己几丈远的地方，她的鬓边着一朵白，正是为父孝的安秀。

信州城一直持到了只剩一半的守军，方迎来了帝京的援军。北狄人主帅延渚听说领军的严瑜年纪不到弱冠，十分兴。前几日秀李氏的一名弟领着三千人来，不过一个回合,就被他打得落。在延渚看来,从燕国帝京来的人就更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严瑜和李罟等人祭拜了安毅之后便回了城，留下安秀。一旦她随着大军南下京，还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到这墓前为父亲撒一杯酒。

“原来严校尉竟是个通音韵之人。”安秀的睛还微微泛着红，显然是哭过了，声音也有几分暗哑，但语气却十分平和。

这样的念在严瑜脑海中盘旋了三年。直到今日，他终于可以欣然地告诉自己，他所选择的路是对的。

可月姑姑的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严瑜是她留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亲自抚养成人的孩，而夏侯昭自从三岁以后，也几乎是在她边长大的。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他们之间发生其他的联系。

围城的北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又无法及时得到延渚的指示，一时慌。便在同一时刻，信州城的大门霍然开，安秀领着城中仅存的五百多名骑兵，举着火把冲向北狄人。

她认得那把元戎弩。严瑜的父母只留下了两件遗，其一是一支笛，严瑜从不离。另一件便是这把□□，严瑜一直放在自己卧房的，不曾示人。如今这把□□却摆在了芷芳殿的案几上，夏侯昭的时候就带在上。有一次被陈睿看到了，夏侯昭也大大方方地说是严瑜借给自己赏玩的。

然而白城之围的那一夜，夏侯昭以一支撼动边城。而后拜三师，参政事，仿佛在他不到的地方，她已经独自走了很远。

严瑜曾经问她，是否要扶灵南归。安家祖籍河东，如果安秀想要将自己父亲送回家乡安葬，他自会替她上表。安秀却拒绝了，她站在安毅的灵柩之旁——那其实只是一个临时用木板拼起来的简易棺木，：“我父为此城力战而亡，从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我想，便将他安葬在信州吧。”

骄慢的北狄人将信州城前的兵分成了两分,一半继续攻信州城，一半摆开阵势迎战燕朝援军，延渚亲自提着大刀,等着严瑜。

她走了两步，忽而转对月姑姑：“姑姑，例这样大的军功封赏，可以为母亲讨个诰命。严瑜的母亲便是您的妹妹吧。”她只严瑜的母亲早逝，月姑姑应是与其妹情甚笃，听到其妹能够获得诰命，理应开心才是，却不料月姑姑的脸陡然变得雪白。

“称不上通，不过是自娱罢了。”严瑜收起笛。

为了赶上大军开的时辰，安毅的土仪式十分简单。安毅的几个亲兵抬着那简陋的灵柩，送到了信州城外的山上，掘土为，斩木立碑，将这位誓死守护信州的将领埋了土中。从他安葬的地方，恰好可以看到信州城门上随风飘的燕军战旗。

月姑姑慌忙摇，：“劳烦殿下将药送给皇后娘娘，我忽然想起熬药的钵还没从火上取下来。”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李罟去寻夏侯邡商议北军的事情，严瑜便独自上了城墙，起了，也不知安秀是何时归城，又是何时登上城墙的。

夏侯昭从太极来，便急急往璇玑去。她亲自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月姑姑。

月姑姑手中正端着一碗给皇后的药，：“这可太好了，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回京？”

但比起这损失，解围信州，斩首三千余，俘虏七百余人的功绩，足以让整个大燕都为之振奋了！太极的朝会上，圣上当即命令兵叙议此战的功臣，一名便是先锋将严瑜，还有殿后的夏侯邡等人，连之前惜败于延渚手下的李罟都以功低过，免受军法置。

夏侯昭在心中默默算了一遍，：“再过十天，严瑜昨日的信中说他们已经到了秀。”

信州城虽然保住了，但想要这座城恢复到围城之前的情形还需要许多年。夏侯邡将暂时留着这里，修缮城防，抚恤民众，而安秀则会和严瑜一起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