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许家的关系再度生变，说起来，错是全要着落到九哥和她上的。

许凤佳有些微微的诧异，扬起眉，询问状。

除非这人还真就是心甘情愿地为弟两人遮掩……

“你可要仔细想想，你……有没有良心，嗯？”

心底就觉得自己像是输给了许凤佳一样。

“没想到表哥这些年，倒是历练得人情通达。”

这两个字被他念来，格外的千回百转，似乎千般涵义都透了来。

许凤佳就摸了摸下。

心里那邪火，却叫她不愿示弱，反而抬起来和许凤佳对视。

大老爷在用印的时候，许凤佳倒的确是不好过去打扰的。

“杨棋……”许凤佳又唤。

提到往事，七娘的耳朵不自觉就竖了起来，了倾听的神。

七娘只觉得他的双得如过火的琉璃，明亮得简直都要漾开了。

话都问到这份上了，许凤佳再装糊涂，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不禁白了许凤佳一，又问，“表哥……这左手刀法，是因为……”

如今晓得避开冲突，已经是成长了不少。

七娘就皱起眉，剪双瞳里，了丝丝缕缕的迷惑。

许凤佳也就迎着七娘的视线，地回望了她一。

她就收住了未完的话，冲许凤佳一笑。

“倒不是为了这个。”许凤佳盘起了手臂，斜倚着红，望向了天边苍灰的云彩。

不过回避到林里，也有些矫枉过正了。

许凤佳就势仔细地审视起了七娘的五官。

“在西北的几年，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吧？”

“从前的确是少不经事。”许凤佳也移开了双，缓缓地说。“在西北历练了几年，倒懂得了很多事。”

收账？

她咬了咬，又别开望向了颤巍巍的白梅。

“是诸总兵来访……这阵和他之间有些龃龉，见了彼此尴尬，索回避来，大家清静。”

她气得双颊都有些起来。

换作多年前的那个纨绔弟，恐怕就算懂得诸总兵的忌讳，也都不会在意。

“诸总兵——表哥怎么得罪了他……”

清凉甜脆的声音，和着这满心的不悦，倒有些像是在发嗔。

纵使明知许凤佳正细细审视她的容颜，也没有办法阻止那轰然而上，充了双颊，烘得颜红。

她心底反倒埋怨起了许凤佳。

七娘只觉得脸颊边一阵灼，被看得越发抬不起来。

诸总兵当然有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鼾睡的忌讳。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七娘满心的恼怒，恨不得使劲跺一跺脚，再揍许凤佳一拳。

但要把这事顺顺当当的瞒下来，就肯定要和许凤佳把事情摊开来说。

就算许凤佳没有行差踏错，恐怕在诸总兵中，都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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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来江南，明面上是练军，为将来下南洋开路护航。”

张不言自明。

万千心绪，一涌而上，叫她再无可逃。

哥恐怕要稍等了。”

这万一，许凤佳的右手真的了什么事。

七娘被他看得浑刺难当，又待局促低。

许凤佳低低地笑了起来。

醇厚低哑的笑声，笑得七娘更是着恼。

笑话，当年都没有怕你，没得你长大几岁，有了些风，反而怕起来。

江南一向是诸总兵的地盘，这位大人素来是四边不靠，和大老爷都走得不近，跟许家，更谈不上有多少情。

偏偏许凤佳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一样，绕来绕去，就是不肯正面作答。

“在我自己嘛……我是想来收账的。”

他抿了抿，又微微以尖了两片。

却不想许凤佳只是又扬了扬眉，反倒好奇，“你听谁说的？”

这人一边说，一边又看住了七娘。

“不晓得！”

七娘在心底天人战了半晌，到底是忍不住问。

“当时桂家的世兄过来调粮，五托我向他辗转询问得来的。”七娘的语调又快又急，好像在分辨着什么。

“听闻表哥练就了一手左手刀法……”她缓缓地问，心了一气，连肩都绷起来。

他倒没有和几年前一样，一遇挑战，就过于兴奋，以至于了方寸。

七娘明目张胆的反抗，似乎反倒更取悦了这位少年将军。

现在由许凤佳打，带来的廖太监是太的人，萧总兵是许家的人，大剌剌地在太湖练兵……

许凤佳偏想了想，又是一笑，“还好，打仗，哪有不吃苦的。”

许凤佳的话里就带了些自嘲。

用的正是右手。

可恶，晓不晓得问这句话需要多少勇气？

不时又闪一七娘。

她小心翼翼地提起了话。

七娘一时倒忘了害羞，霍地抬起来。

“台面下呢，是应太的差遣，在江南军界拉拢几个自己人。”

旋又明白过来。

“不过，也不晓得你还认不认账，又会不会赖账……”一边慢吞吞地，“我也不知我想不想收这笔账。不过么，见了你，我倒觉得我没有来错，杨棋，这笔良心帐算不算数，就看你有没有良心了。”

也没有否认的意思。

“你晓得我为什么下江南来练兵？”又转了话题。

话才就又后悔。

许凤佳却也是真的长大了。

声调也更低下去。“在亲戚这边，是来看望一下四姨同四姨夫，再向两位长辈，为几年前的事赔个不是。”

他就一边说，一边又笑了起来。

七娘顿时就怔住了。

许凤佳又看了看七娘。

七娘就转过，也靠在了亭下的栏杆旁，抬望住了许凤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