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哭了。”顾眠撑着坐起来，顺手掉角泪痕。

看着躺在床上的顾眠怔怔落下泪来，顾云顿时也急的泪都来了，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又是自责：“眠眠，你别吓妈妈呀，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妈妈知你在学校受了欺负，可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都怪妈妈没本事，才让你在学校受委屈......”

顾眠侧看她。

镜里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小脸，顾云天生一白，也遗传给了顾眠，晒都晒不黑，都说一白遮三丑，更何况她一都不丑，不仅不丑，还很漂亮，天生的人胚，鹅脸上一双凤，乌黑的瞳仁，被泪浸过后有凛然的清冷。她鼻生的也极好，年纪还小已经有的山，鼻内收翘，形饱满珠圆，只是生了场病，看起来有些发白。

她真的重生了......

顾眠对她的最后印象，是在病床上骨瘦如柴，已经不成人形的她，几乎忘了她年轻时候这样好看。

顾云懦弱，不只是在外面，在家里也是同样的，顾眠早熟，天生有主意，所以稍懂事一了，她基本上都听顾眠的。

不会是烧糊涂了吧？眠眠？”

是顾眠听惯了的论调，以前她总是会心疼，会退让，但是后来她就麻木了。

可是此时乍见本该死去的人现在自己面前，想着她临终前抓着她的手，把她藏的钱她手里，让她远远的逃，好好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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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真的回到了自己的过去。

四月份，天气才刚转，从学校回到家要走十几分钟，她穿着浑透的衣服，心情前所未有的灰败沮丧，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到家，回到家就开始发烧，一整天都没从床上起来。

顾眠的视线缓缓移到面前这个面焦急的女人脸上。

二十八岁顾云,虽然经过生活的磋磨,但无损她的貌,只是随便扎了个低尾,一件土土的黄T恤，素白着一张脸,都有清新脱俗的。

终究还是心中酸涩。

这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在三年级第一次发生的时候，顾云还带她去找过学校，但是不了了之。

不知怎么的，这会儿看顾眠，总觉得比以前更成熟了，那双睛盯过来，她心里就有发慌。

就站在厕所门的顾云被顾眠吓住了：“眠眠，你不会是烧糊涂了吧？你连自己多大了都不记得了吗？”

“再过两个月你就十二岁了......”

顾云愣了一下，睛里的泪落不落的看着顾眠。

再之后，顾眠

顾眠想起来了。

再之后，顾云就只是哭着说自己没用，让她忍。

在学校，她在教室外面扫地，有人看准了从二楼一桶浇下来，正浇在她上，她人都被打的摔在地上，浑都透了，她往上看，只看到一只红桶，还有很多幸灾乐祸的哄笑声。

顾眠摸了摸脸，忽然问：“我今年多大了？”

顾眠起床，穿着凉拖鞋走到厕所，拿着小圆镜照了照自己的脸。

因为她知，她每次退让之后，是一退再退。

“几了？”顾眠问。

顾云又愣了一下，赶答：“七多了。”

她十一岁的时候，发过一场烧。

系统没有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