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输吗？”彭城县主不屑。

这次到博陵崔氏的女郎，年岁比秋姜还小，起的时候，神还有些怯怯的。满以为这次也要丑，秋姜却笑：“既然四书令与诗赋令都行过了，三娘便个楹联吧。女郎听好‘松下童立’。”

侧上有两个婢为她搬开屏风，待走，又无声地将其合拢，俨然训练有素。秋姜端着酒樽走下去，一一劝酒，女郎席位上一时竟无人不敢不饮尽，似是怕于她题，以至丑。

沈仲容不不慢地笑：“县主，砚台本确实普通，但是，这是昔年‘书圣’王逸之曾经用过的。你还觉得，它

崔氏女郎郑重地福了福：“多谢谢女郎。”

秋姜把玩着那酒樽笑了笑：“不敢，玩玩罢了。素闻江左沈四娘通读四书五经，三娘便请教一下。有一言曰：‘非唯无不得化而为有，有亦不得化而为无矣。是以夫有之为，虽千变万化，而不得一为无也。不得一为无，故自古无未有之时而常存’。四娘以为然？三娘与令姊不同，这题目，不拘泥于任何书籍典故，请畅所言。”

“四娘这样东西，虽然贵重，却并不是什么珍宝名。”沈仲容对另一方的彭城县主，摇了摇手中布帛遮盖的，“不过，县主必然是比不过的。”

酒过三巡，原本有些拘谨的人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此刻有人提异议：“每一若都由邸下来令，未免有失公允吧？”

沈约容的脸渐渐涨红。倒不是她不懂这句话，而是不知该怎么说。

自魏晋以来，门阀林立，尊世胄，卑寒士，士族弟大多好奢靡之风，斗富的习气，素来盛行。中便记载了王崇与王凯珊瑚树斗富之争，而石崇家中更是豢养了数以千计的姬妾，每每有客来访，便使这些婢姬妾劝酒，若客人不饮，便砍下那妾的颅，一次便砍数十人之多。

气氛有些凝滞。众人心：这谢三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题目说难不难，但绝不是能轻易回答的。

到了沈仲容案前，秋姜举樽：“四娘，请——”

彭城县主冷笑，伸手接了布帛。

元修回对那士笑：“衿兄这是谴责在下投机取巧，故意避之？那衿兄觉得，该如何行令？”

那是一方原形瓷砚，是时下最行的样式，底盘自带的并非三足而是多足，刻有繁复巧的祥云，简直算得上巧夺天工。仔细一看，用的还是端州的端石，黑中带紫，内有发丝般的纹路。

第038章盖宝斗富

众人恍然——这差别待遇。

元修前也是一亮，不由刮目相看，笑：“不孝不弟，是以如二君，故之书曰‘郑伯’，亦不言‘弟’，是为了言讥笑其二人。修与诸君如今算是见识了，三娘才，当比之昔年晋时才女‘咏絮谢韫’。”

沈约容脸煞白，不过，此刻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虽然读过，但主要读四书五经，平时并没有太多功夫在这些玄学的论述与辩证上。不说她不知该怎么回答，这说得不好，也是要有□□烦的。

这玩法听来也新鲜，叫“盖宝”，意思是两个参赛者分别将自己选的宝用布帛遮盖，之后两家婢将之从后殿取，在众人面前同时掀开。然后，由众人投壶评定哪家的宝更加珍惜，输者便将自家宝用锤等利当场击碎。

“令姜德才兼备，三娘才疏学浅，怎可与之相较？邸下谬赞，三娘愧不敢受。”

风气历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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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之不恭。”

众人恍然，纷纷击掌。

“传言有误。沈氏二容，不过如此，不足哉！”下面有人窃笑，沈仲容脸紫涨，忽然端起酒樽，一连饮了三樽，躬一礼，“四娘惭愧。”

秋姜佯若不知，笑了笑，回归座。这一的行酒下来，各玩法也玩遍了，渐渐失了兴致，又有人提议一新玩法。

虽然北魏政治开明，不少名士将抨击朝政当家常便饭，但那是名士，她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幼女。

立而生。孝弟也者，其为仁只本也’。”

此举获得众人的认可。这样行令，更能激发众人的情。元修也觉得无妨，转回来将酒樽递给秋姜：“那便有请三娘了。”

众人也是不解，纷纷望向沈仲容。

沈仲容嗤笑一声：“恐怕县主要失望了。”说着便揭了手中的布帛，却是一方黑砚，看着很是普通。

秋姜：“三娘不早便说了，不过是玩乐罢了，四娘不用放在心上。”转劝酒下一人。

酒珍宝，怎么不叫人心情舒畅？

买卖婢妾是一项暴利的投资，坊间各地有不少商人从事，资买回幼时家境贫寒、相貌较好的小姑，教之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只待两三年后长成，便可卖天价。士族豪门乐衷于收集各地姬，哪个不是为此一掷千金？像王崇这般一次便砍数十人的，实在鲜少。

此句是晋时玄学家郭向所注释，以此来论证历代皇权制度的合理。他认为万应顺其自然，即一个人生来就有自己特有的能力，该什么就什么，不应该对其加以拘束，迫他不属于他该的事情。

元修：“三娘太过自谦了。”

对方一愣，不假思索便接：“上鸟雀鸣。”

这小冠的士拍着膝盖大笑：“当然是每次由上一任答令的人继续行酒了。”

世人不论其残酷，而以豪阔赞之。

秋姜笑了笑，将那酒樽递给她：“娘请。”

“这砚台确实不错。”沈仲容笑。

四周皆知两人龃龉，都传来玩味的目光。沈仲容心气甚，不堪忍受，起：“四娘惭愧，不能再饮了，请谢女郎不吝赐教。”

038盖宝斗富

透着莹白的素纱，秋姜端着酒樽笑看这些人宴似的斗富，偶有几样东西，倒也不错，不过大多件算不得稀奇，她第一世都见过。

“你这个？”彭城县主叉腰大笑，“沈四娘，你莫不是疯了？看这石，用的只是普通至极的砂石，也无雕刻和样式。就这破东西，也敢和我的瓷砚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