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光景匆匆逝，这夜十五月圆，萧清国的皇城内已是华灯初上，护城河似一条莹泽腰带将整城环绕，漆黑的夜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妆得闹非凡。

而他后的红衣人则轻纱披肩，一大截玉臂，柔弱无骨的玉手销魂地勾在他的脖颈上，吐气如兰，媚态横生，也明显比旁边厢房那几位拒还迎的人要简单暴许多。

“师你大概不知吧，我们姜氏一族和九尾狐在上古时期也算是一家，只不过后来不知是何原因，我们就变成人了。虽然我们姜氏一族有狐族的血统，不过最多也就是和妖有共同之，比如会幻术，也会上古秘术……呃，听起来是不是像妖的？其实不是的，这和妖修炼的法术有本质的区别，呃……对，我们族人只能算是天赋异能。不过，这些异能我们现在也是没有了，因为五百年前我们族曾遭遇过……”大约是察觉自己扯远了，符苓立即又转回来，“反正我们姜氏一族绝对不是妖！”

“不过，照这样说，我族中人也不能算是真正的普通人，”符苓似有苦恼地看向青汐，“师，你说我族中人到底算什么类别？”

“真是九尾狐妖？”符苓长这么大并未看过真正的妖，更别提前这位是西封大陆上罕见的稀有品，轻而易举就动了内心的激动澎湃，开始和青汐滔滔不绝地讲起姜氏一族的族属来。



“妖人？”符苓喃喃。

只是青汐所在的角度，看不太清那位红衣人的脸，直到她略微侧抬首，才忽地一怔，怎么会是……她！

“听到了，你不是说绝对不是妖吗？”青汐敛回思绪，悠悠。

符苓的瞌睡终于醒了些，神朦朦地问：“啊？伏什么妖？去哪里伏妖？”

单尾狐妖在西封大陆上并不稀奇，在妖盛行的上古时期多以群居，但九尾狐妖却是狐族中的稀有品，且它们的法术要远远于普通狐妖，所以一旦为祸世间，后果不堪设想。

在符苓期待的神下，青汐思考了半晌后，不不慢地下定论：“师妹这样说，你族的属应该是妖人。”

仔细想想，人生真是一场反转戏。五百年前，他们姜氏一族被那些自诩窥得天机之人急于除之而后快，五百年后，她却差错地变成了伏妖降之人，可见命运这事半不由人，完全由人的时候倒也有，就在她魂魄沉睡的那五百年，那时常常梦到族人们依旧活得尚好，梦到她教黎夙提刀舞剑，梦到……可惜，那时她已经死去，还留在梦中的，不过是她上世未了的夙愿罢了。

青汐回过神，缓缓：“是九尾狐妖。”

综合了以上各项因素后，青汐事前就已重金买通了老板娘，让对面包厢的窗被提前钉死，想关也关不上，这样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满足她们的偷窥癖好，而是为了方便她们今晚成大事。

据青汐这段日的查验，这确实不是简单的命案，因为每尸骨上都留有妖纯之气后留下的特有气味，而且每位被害者的肩上还刻有一奇怪的图案，她隐约记得五百年前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图案。据以上线索，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妖的目的不仅仅是凡人的纯之气，极有可能是在施行某上古禁术。上古禁术之所以会称为禁术，就在于其一旦开启，危害极大，会祸及整个萧清国黎民苍生。然而，但凡是上古禁术，应验之时天象都会有所预兆，但是她观星月却无半迹象，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青汐顺着她目光望去，正对面那间厢房坐着的男有一张好看的面孔，颀长的材被一件木槿镶金丝紫墨绸缎衣袍包裹，眉目之间带着贯有的浅笑，神从容而举止雅，仿佛他此刻不是在青*楼中，而只是在和妙龄少女探讨人生，明显比旁边厢房那几位一上来就直奔主题的男显得衣冠qin*兽很多。

符苓望着对面，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我能觉到华相边的红衣人上有烈的妖气，但我看不是只什么妖，师你知吗？”

青汐正想得神，不知对面的厢房已经了人。

符苓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半个时辰后，咽下一茶后转向青汐，目郑重而沉：“师，你确定那妖今晚会现？我们不要妖没伏成，白看了一整夜的戏。”

青汐和符苓坐的是二楼包厢，这个包厢有个特别的名字叫雾里看。除了将一楼的整片景收于底外，最特别之就是能偷窥到对面包厢屋内的情况。当然，理讲，她们能偷窥对面，对面也能偷窥她们，所以包厢内的客人大多行不德之事时，都是关上窗的，最后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

城中最有名的青楼当属芙蓉阁，随着丝竹之音响起，一群轻纱裹的妙龄女倏地在若隐若现的雾中婀娜起舞，段玲珑，舞姿动人，引得底下看客们叫好声一片。

萧清国近年来，大大小小的犯罪案件虽时有发生，但大多绕不过偷窃、打架、财产纷争等一般质的案件。上月十五月圆之夜却连续发生了十七起挖心案，死者都是萧清国皇城内有名的人，这在以前本是闻所未闻，因其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得全城人心惶惶。

“你没发现我们正对面那间还没人吗？那间是芙蓉阁新晋旦紫鸢的专属闺房，传闻这位姑娘有闭月羞之貌，不是符合那妖的味么？”青汐夹起一块桂糕，放符苓碗中，继续，“我要是那妖，就选在今夜下手。”

青汐突然想到，原来之前死者尸背刻的是上古狐族的文字，难怪那么熟。这次倒是她判断失误，原来还以为今夜紫鸢会成为下一个目标，没想到原本就是她幻化而成的，那她之所以会推迟实行上古禁术，难关键在于华遥？她到底意何为？

青汐此刻从对面收回目光，正好看符苓中氤氲着迷茫之，作沉思状地思考了半晌后：“要是师妹认为人妖更贴切些，也非不可，这个主要看你喜好。”

符苓说完却看到青汐执着茶杯不说话，仿佛在想着什么，立即伸五纤指在她前晃了晃，有些郁闷，“师，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呀？”

师父可有教过你如何伏妖？”

青汐想到最有可能的缘由就是这其中必然还缺少某个关键环节，导致那妖不得不推迟了这上古禁术实施的时间。而今日恰逢十五月圆，青汐以他们姜氏一族的占卜术测得整个皇城妖气最重的地方就在这芙蓉阁。她猜想，那妖今夜必会有所行动。

“师你看，居然是华相！”符苓的神一扫之前的郁闷，双放光，边嗑着葵瓜边叹，“啧啧，没想到他真够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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