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和乔老面面相觑，顺着媒婆的指引，这才注意到她后面还跟着两个挑夫，挑夫前摆着两大红箱。

阿薇将早饭的碗洗净，又取了抹布工箱和挑。手艺人对吃饭的家什都护得，乔家的规矩是只要见了灰，就要及时净。

只见两个箱中，一个装着缎面丝绸的衣、被面、绣鞋，一个装着铜镜、妆匣、珠宝首饰。两个箱都被满了，东西也都是簇新的。

阿薇不语，只等着爷爷发话。

阿薇看着有些失态的爷爷，再看看如此丰厚的聘礼，心里更为不踏实。如果人家真有这么丰厚的家底，嘛非要娶自己啊？

哪知不到午时，乔老便回来了，见他脸不太好，阿薇只好压下了心的迫切。

“乔老爹，您想哪里去了？这可是正经人家，我哪敢给不正经的人家保媒呀！我可是还要在青釉镇一带揽活儿的。再说了，谈好了亲事，我们可是要过庚帖的，庚帖上除了八字，还得写明籍贯和祖宗三代，这个可是没法造假的，到时你们可自行去打听。小伙好胳膊好，康健不说，长得

乔老看了笑一脸的媒婆，清了清混沌的脑，“这些是聘礼？”

乔老咂烟，，“爷爷也是这么想的，你放心。”

媒婆始料不及，老怎会有这想法，这是钱少了不愿，钱多了又怀疑，她可真是揽了个苦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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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补瓷匠，怎会这般富裕？

晚饭吃得相对丰盛，祖孙三人有说有笑，婚事与束脩的迫在眉睫，暂时被喜悦冲淡了。

乔老在屋里燃起了旱烟，上几能让他心情放松些，也免得一会儿摆摊时一脸颓丧，见人赶客。

说罢，她吩咐两个挑夫将箱打开。

乔老皱了皱眉，跨过门槛，走上前去。

这会儿，乔老听到声音也来了。

阿薇一开门，见是几天前来过的替鳏夫说亲的媒婆，面上带着惯常的笑容。阿薇心想，人家必是来问他们考虑清楚没有。

第二日，乔老独自下山去了。阿薇猜到爷爷是去打听那鳏夫的事情，心里对于结果说不是期盼还是不安。

除了这些理由，这个小伙愿意的聘礼也能合爷爷的意。爷爷是希望她的，之所以没当场答应媒婆，大抵因为先问过自己，会显得少一些独.裁的意味。

小谨却十分兴，拍手：“我就在村里的私塾念书，不要嫁人。”

阿薇知，普通乡里人家娶媳妇不可能有超过十两银聘礼，除非是像刘媒婆说的镇上买来妾的富。之前爷爷说束脩差了四两银，如今便是差了九两，加上还要预留嫁妆钱，那是无论如何也凑不上了。

阿薇也怔住了，这些东西，对普通人家来说，算得上贵重，好些件倒像是女方应该准备的嫁妆。

只是爷爷下山就听到了私塾的消息，想必就没有去打听鳏夫的事。

乔老也很快清醒了几分，将银重新到媒婆手里，肃然问：“你跟我说实话，这家人到底是什么的，一个补瓷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大瓷山那荒山，也从没听说过有这么有钱的人家！莫不是什么山贼土匪，占山为王，想哄骗了良家女到山上去取乐？”想到自己的孙女如似玉，莫不是跟自己去镇上摆摊，惹了那些不的人青？乔老不禁胆寒，又猜测：“莫非是个缺胳膊断的人？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暗病？”

这日因媒婆上门的事情耽误了时间，祖孙二人便没再去镇上摆摊，只挑着担顺着村里走了一圈，又往邻村吆喝，统共补了三个破瓷碗，一个青釉瓷壶，两个大缸。那大缸是邻村祠堂里的，有一人，破得厉害，补完便得了两百个钱。祖孙二人摸着钱，顿时眉开笑，乔老主早些收摊回了家。

对方仿佛清楚乔家的家境，却并没有嫌弃，而是考虑周到得把乔家该准备的东西都置办好了，这倒真是很有诚心了。

她心里其实已好了嫁给那鳏夫的准备，只等爷爷打听了情况再明确定下。虽说是填房，但她细细想过了，爷爷分析的那些话目的是希望她，但还真是那么个理。如果对方的人品相貌都过得去，又有一门手艺能糊，她倒不是很介意鳏夫的份了。

媒婆赔笑：“是是是，是还没答应。我知乔老爹您还在别的人家，小伙也担心您把阿薇姑娘许给了别人，所以让我先抬了聘礼来给乔老爹您相看。”

事情有了变故，阿薇对于不用仓促嫁人松了一气，却还是有些担心，婚事迟早要提上日程，也不知自己将来到底能嫁个怎样的人。

到了束脩截止日这天，乔老一早起来，面更是不太好。

“爷爷，这个人不是本村的，大瓷山那里咱们又不熟，不能光听媒人怎么说，还是得去打听打听才好。”阿薇说了自己的疑虑。

饭桌上，乔老自己苦着脸开了，“今日下山，听到一个消息。私塾那边的束脩又涨了，竟又加了五两，统共要十五两之多。所以，小谨，爷爷没法让你去镇上念书了。期限只有几日了，十五两银咱们是不可能凑上了，阿薇，你的婚事便不用急，爷爷慢慢给你找好人家。”

“不错，还不止这些呢。”媒婆笑着从袖中取两个十两一锭的银锭来，“是这样的，上回乔老爹您问了聘礼，我当时未问过男方家的意思，便只答了您小伙家境不错，肯定不会低于六两。如今啊，这个小伙家里说了，阿薇姑娘是个这么好的姑娘，又是委屈了来为他家小伙续弦，他们愿意二十两银，加上这两箱东西，让乔老爹您，多加考虑。”

说罢，媒婆将两个银锭放到乔老手里，“乔老爹和阿薇姑娘若是愿意，今天就收下这些聘礼吧。”

还没等乔老说话，媒婆先笑：“赶巧了，乔老爹还没门，正好空看看聘礼。正是之前提到的那位小伙，差我送来的。”

这时，乔家的门被敲响了。

乔老疑惑：“什么聘礼？我们还没答应这门婚事。”

半晌，阿薇见爷爷背影一动不动，似乎看得怔住，有些好奇，也走了过去。

她有心告诉媒婆，婚事暂时不提了，又觉得女孩家自己说这事情不太好。

乔老很久没有见到过十两一个的银锭了，一下手里却有了两个，竟觉得沉沉的，快要托不住。

这日后，祖孙二人还是照常摆摊，只是乔老的神变得有些蔫蔫的。阿薇知爷爷一心期盼小谨成才，如今这束脩一涨再涨，灭了爷爷的希望，想必他心里很不好受。

阿薇欣地摸了摸小谨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