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骨灰，他年华早逝，生前不曾听挚说过一句喜，临死前也未能见到挚一面，是以魂魄久久不散，公主能否替他的挚说一句喜，让他早早去投胎。”

可是我还没有见一面四哥，与他说，他喜的那姑娘，其实也喜过他。

我躺在公主府的病榻上，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

人群里有人议论，昨日裕王死讯传开时，贺大人就着她女儿嫁人，贺小宁死不肯，未曾想到今天便投了河，当真是位烈女。

我寿未尽却回不去原,华楚给我的六十年即将用尽，白无常与我，若是不迈过这桥，我便会魂飞魄散。

那旧袍抖开，是我四哥的。

许久不曾见过的贺嫆面寡白，素衣白袖的打我跟前走过去，我唤了她一声，她恍若未闻，现下我没有找她报仇的心情，便回继续走路，不多时便听见有人仓皇喊叫着：“溺了！快来救人呀！”

我抱着四哥的骨灰坛投井自杀的消息从东大街传到了西大街，父上听闻此事，大叹晚年不幸。

今天早上，我还同他说早走，不知他是不是真的走了，我现在说话他还能不能听到。

便如你，命中注定活不过被噎死那天，以苏瑄的壳回到过去的三年，也是你四哥给的，在苏瑄上的一个月是回溯的准备期，生魂难养，要和壳磨合一个月才能回到过去，你四哥帮你改命，可不是想让你在这破地方待一辈，你便是有良心，也不该这么消磨自己，听我的话，过了这桥，喝了汤，好好过自己的日。”

明灯双手合十，长叹：“去罢。”

我到心很痛，却是钝刀割的疼，迷惘间，仿佛看见前木芙蓉下站着的四哥，他朝我浅浅一笑，淡淡：“我喜的那个人，不喜我。”

浮尸海，幽冥第五河，尸浮其上若不沉，灵则不散。

六哥哼了一声：“我晓得他为什么烧我的画，他为了华仪什么事情不来？但我这般宽宏大量，事后有找过他麻烦么？我不难过又不是因为我记恨他烧了我的画，只是为他兴，了自己想的事，他自己愿意的事情，有什么可难过的。你说华仪冷血，可我现在最担心就是她，你不明白，她不是能想的开的人。”

我始终没能在奈何桥畔等到华楚，即将魂飞魄散时，我回望着彼岸蜿蜒着的地方，好消失的准备。

我几气，俯去搬骨灰坛，泪却怎么也止不住的糊了满脸。

经久尸腐，余骨骸，凫累彻，灵嗖嗖而泣，其声若埙，苍茫无疆，百里无光。

“你不难过，是因为华楚刚烧了你的画影楼。”

一弹指是二十瞬,一瞬是十二念，六十年过去，我苍白了发，终于参透因果。

路过明月楼时我打包了一碟酱，天际将黑时才走到裕王府。

听说裕王府的家丁把我从井里捞来，一个劲喊我回魂，我浑漉漉打着颤，中一直喊着四哥的名字。

我从棺椁后走来，只觉四肢冷得发颤，目光锁在骨灰坛上。

我站在井前，把骨灰倒井里，晚间风清月明，井底不见底，我解开绣鞋抱着瓷坛，一跃而下。

冥间好冷啊，我从三途河渡到浮尸海，遥遥五千里。

白无常又是一脚，把我踹到了奈河里。

彼岸开绚烂，我渡过浮尸海，上岸，顺着延绵不绝的海走到奈何桥前，等四哥的来世从这里过。

等在桥边久了容易忘事，或许也是年纪大了的缘故，白无常便时常与我聊天，聊聊我过去的事情。

经由的海浇的彼岸，开艳红，百年不败。

我抱起坛那一刻，心里很难过，似乎能透过这坛骨灰，觉到他生前的绝望，我的脸贴在冰凉的瓷面上，缓缓：“我喜你。”

他拎着一壶酒，喝的醉熏熏，“天公造以来，名家鸿儒对于大各有说辞，似乎各有所言亦言之有，但法大同，抛浮世表象，谁又能真正说个所以然来。

裴凝碧把骨灰坛放到灵案上，“他怕华仪看见他被血的样，为他难过，一定要明灯把他火化，可是我去接骨灰时，看见明灯把经过讲给华仪听时，华仪半没有伤心。”

拾人牙慧津津乐了许多年，便容易把自己当成编书的那个人，然而一枕黄粱过后，梦醒再看，何曾不是仍在浩浩乾坤下反复煎熬，惯了尘世枷锁，先放下的那些人被当成了疯，还睡着的那些俨然成了好人。世人便是看不透，喜自己骗自己。

我垂首听着，还是失魂落魄着，怎样都提不起神。

月悠悠的，嗓渐渐哑了，门前又来两个人。

他俩放下骨灰闲聊完，六哥送裴昭仪回。

☆、终章

该是六哥从里接的她来，裴凝碧怀里抱着的瓷坛我看的熟，或许我坐在四哥棺材跟前，他两没看见我，裴昭仪与六哥：“冶命术续命，得人上最后一滴血，那会儿他该是痛极了，我去云陀寺还愿，路过禅房，他竟把我当成了华仪，想来竟觉得凄凉，我还记得华楚牵了我的手，让我忘了他。”

我若是没看错，是裴凝碧和六哥。

从云陀寺来，我失魂落魄走到大街上，不知走了多久，不知不觉走到东大街街市。

六哥默默站在一边听裴凝碧数落我，半晌微皱了眉：“娘娘此话说的，小王也不曾泪，难小王的心也是冷的？”

无常：“你呀，还是太天真，好好回去过日，别再瞎折腾了。”

可是心里还是一觉都没有。

裕王府白日里必是闹过的，此刻冷清下来，才格外的凄凉，四哥的棺椁已经封死了，我扒不开，我便把酱放到四哥的棺材前，跟他聊了好一会儿。

汤汤奈河咙，那觉就像是六十年前在木芙蓉下的那井里，沉溺着。

“她的心真冷啊，我听说贺嫆给他殉情了，可是她连一滴泪都没有给他。”

疼到极致了，就是没有觉的。

我挤过人群过去看，只见被救上来的贺嫆怀里抱着一件旧衣服，那些人捶打她的，她却再没有发应。

六十年的光一刹而逝，瓷坛不再光可鉴人，我的发渐渐白，从奈河的倒影中看到的人也不再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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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讲究随心所，编书的人随心率，后人皆效仿，千年来却再没过一个逍遥。

“四哥，我现在说喜你了，你能听到吗？”我掀开瓷坛的盖，泪滴骨灰，很快去，凄迷的月光下，只有一很浅的印痕。

前木芙蓉下的这井，浇木芙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