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氏挑了柳眉，质问：“敢问孟公，这些财从何而得？”

孟无虞打开最前的木箱，里满是金银玉，晃得很。

虽然低了，但她也能觉到孟无虞投来的灼灼目光。

可这又能如何呢？父亲为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明知前路未卜，却又无从选择。又有谁，能逃得过命运呢？

孟无虞恢复了一副风不羁的神情，看着她，咪咪地笑，“名当有名，当今财，除了中，就只有司路家之最为上乘。”

落影重新落了座。她对聘金没有兴趣，但也下意识地抬了，想看看落魄的孟无虞会带些什么来。

林萧和却是哈哈一笑：“果真是英雄豪杰！”

落影心里隐隐不安。以孟无虞的份，如何能得到如此多的珠宝？

林萧和有些不满地瞥了于氏一，没有声。

落影坐在窗前，不言不语地垂首看着一本诗经。了陪嫁丫的衿仔细地给她梳着妆。“小，你倒是看看呀，看你今天多呀。”衿看着铜镜中一红妆的如眷，一脸艳羡。

于氏冷哼一声，不满地撇过去。

落影不经意地抬了眸，看见凤冠霞帔的自己。今日的自己，不同于往日的清丽，而是艳丽如许，不可方。

有匪君，终不可谖兮！

她是年已二十的老姑娘，又是生于血雨的不详女。即便遇见那样的白衣公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错过。况且，父亲的心意，又有何人能改得了？

内堂，林萧和正襟危坐，等着女婿来求亲。于氏一脸愁容，无打采。落影端坐在内堂右侧，低垂着眉，不愿看孟无虞。

孟无虞见她主动跟自己说话，欣喜异常，转而又稳了稳神：“我们打了平手，他受了剑伤，就没再追我。”

她突然想起什么，淡淡开：“敢问孟公，莫筱如何了？”

于氏祈求地看向林萧和：“老爷，这可是鸣狗盗......”

落影只看着他臂上的红，冷冷问：“孟公以为，舍生求宝送佳人，便可作为佳话吗？”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

于氏瞪大了睛，惊得不能所以。

孟无虞听了，迟疑片刻，一向不羁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接着，望了落影一。

“闭嘴！”林萧和瞥了于氏一，“妇人之见！那司路是何等人？鱼百姓的佞臣！劫他的珠宝不是盗，而是大快人心！”言讫，他扶起跪在地上的孟无虞，“婚事就这么定下了，孟公回去让令堂择期准备吧。”

孟无虞恭恭敬敬地对于氏拱手：“夫人稍候。”接着，他扬了扬手臂，候在门的两个少年便抬了几个红木箱来，放在内堂正中。

瑟兮僩兮，赫兮咺兮，

林萧和不满地瞪了于氏一：“夫人莫要无礼！”

孟无虞穿了一新置的青布长衫，昂首阔步了林府。

这天，林府上下张灯结彩，门外锣鼓喧天。当地达官显贵，邻里亲友纷纷前来贺。众人说着举案齐眉，心里却是百般讽刺。嫁妆不菲的林大小，嫁给了无官无禄的闲散青年，真不知孟无虞前世修了什么好。

林萧和看着那些珠宝，捋着胡须微微。

“孟公不必多礼，”林萧和，“落影，为父已经决定，将你许给孟公，择日成亲，日后你当相夫教，打家务，万勿失德。”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

落影刚从方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抬起眸，正好看到孟无虞嘴角微斜的笑意，以及酒窝上那浅浅的疤。

“不许胡说，”落影摆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衿别再说。心里却着奇怪得很。司太尉边手如云，还有举国第一剑客莫筱护。这几个蒙面人是何来，竟能劫了他的东西，平安脱？

有匪君，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一路上，衿仍是不停在耳畔呱噪着：“没想到，他居然能斗得过司将军边的人啊，还是厉害得嘛......”

落影冷哼一声：“作诗？题为妄言吗？”

落影恍恍神，想起清晨听说的劫案，皱起了眉。

孟无虞欣喜地起了，转看着落影。

有匪君，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落影起了，：“知了，父亲。”

她沿着府中穿廊静静走着，回想着他臂膀上那片殷红，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他冒着生命危险去为她劫了宝，这样一个什么事都得来的男人，让她不知是喜是忧。

翌日，林大小对孟无虞求亲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众人虽因顾及血雨一事无人敢求娶落影，但以林家势力，低就一个市井无赖，还是令众人大跌镜。

“衿，”落影厉声喝。

她故意将舍生二字说得很重。孟无虞听得，她是在怪自己鲁莽。看着她清冷而决绝的神，他竟稍稍有些张起来。但他故意将语气拉得无所顾忌：“哈哈，林小莫怪，区区一个莫筱而已，算不上什么舍生。若是林小不喜，孟某也附庸风雅，为小题诗一首如何？”

垂首，翻开下一页书。

落影的视线却已经从他面下移，移到他青衣下臂膀上微微透的红，“莫筱剑术闻名天下，有他护，司路的财可不好劫得，富那么多，孟公何苦非要劫他的东西？”

如何呢？

“是司路？”落影一惊，回首问。

孟无虞语气低沉了起来：“回林公，林夫人。”他顿了顿，接着说：“孟某不想骗林小，这些财，是孟某昨夜从司太尉劫得。”

“林公，”孟无虞躬行礼，而后万分欣喜地看向一旁的落影。

“落影，不得胡闹！”林萧和打断二人的对话，嗔怪地对女儿说。

他这的一，些许怜惜，些许自责，还有些许看不透的东西。落影瞬间觉到，他也许不只看起来这么简单。

天寒了，枫叶飒飒落了满地，婚期到了。

清晨，衿一边儿给她梳一边儿兴冲冲地说起外的新鲜事：“小，你知吗？昨夜司太尉使羌国回来，本是带了几箱珠宝要孝敬皇上，半路被几个蒙面人尽数劫了去，还险些丧命。也不知是谁这么大胆，在这个杀人狂上动了土。真是大快人心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收回思绪，落影把目光投向前的孟无虞，又看向父母。

一直无语地于氏抬了眸，将孟无虞上下打量一番，叹了气：“不知孟公带了多少聘金？”

“是啊，”衿梳着，难掩笑意。“就是那个喜鱼百姓的坏太尉！”

也罢，都是宿命，认了就是。从血雨中生那天，就该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