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清醒，嘉树猛地坐起来，甚是迷茫地盯着惊慌失措的静姝。“怎么了？着火了？”

“三你别吓唬我好不好，怎么说的就跟有人要找我麻烦似的。”静姝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两步，一瞬间格外想念嘉树，想他此时此刻就在边，能够从他的神里看到信任和支持，能够听他温柔地说一声“别怕”，哪怕说完这句话他会吓得发抖。突然的想念，突然的不安，静姝的睛里透着纠结、迟疑与慌。陆三最后嘱咐一句：“总之你最好小心儿！昨晚宵夜剩了两个夹饼，给你和嘉树一人一个，你夫的，好吃。拿着，回屋去吧。”

“你别激动啊静娴，这事儿你不占理，还是别去了”，陆三赶忙拉住静姝，旋即又放开手，扭扭：“你以后千万要小心。现在还是求红山娘娘保佑这事儿别传去吧。”

嘉树想到的竟然是去找妈妈告状！静姝略吃一惊，但又不得不叹，在这样的所谓大人家，找一个说了算的人撑腰的确很重要。只是——

“他说我对白家寨兴趣，说我帮白家寨说话。听三话里的意思，像是怀疑我跟红山娘娘不显灵了有关。唉！”静姝重重地叹气，不忘将陆三给的饼分给嘉树一个，两个人一人抱一个饼，边啃边叹气。

气氛有些诡异，静姝不禁皱眉，严肃而小心翼翼地：“三，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我错什么了吗？别吓我好不好！”

“我是说：听说红山娘娘不显灵了，不是红山娘娘不灵了。就是说，可能是有人冒犯了红山娘娘，红山娘娘不愿意显灵了，不是红山娘娘——不灵了，你懂吗？”

见静姝焦急而又严肃，嘉树意识到事情似乎很是棘手，关心而问：“发生什么事了？惹事了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明明说了。”

“又是二夫说的吧？他怎么净胡说八呀！”静姝无语地叹了声气，联想陆二那般反应，火气一下冒了上来。“天呐，方才二对我那样，一定是二夫添油加醋不知说了些什么！不行，我要去找他理论！”

“是着火了，要着大火了！别睡了！你快起来，快帮我去跟二夫说说，说我昨天并没有半偏袒白家寨的意思。还有，夜里去竹林茶馆的事也要解释一下，是沈公邀我们去的，不是我拐你去的。”静姝火急火燎一通说，听得嘉树一雾，“静娴你胡说什么呢？”隐隐作痛，嘉树用袖了把脸，眯起睛着太。

“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他们向来想拿我的把柄。”嘉树长长地叹了一气，若有所思，继而：“堂哥就是前车之鉴。当年堂哥一句年少狂语，经过他们的三寸不烂之，十多二十年过去了，仍然受人指责。”

还是愿意相信你的，只不过——”陆三话说一半开始犹豫。

“二夫这不是胡说八嘛！”

静姝接过两个夹饼，有要吃最后一顿好上路的凄凉与恐惧。想来昨夜陆家定是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吃宵夜，然后二夫无遮拦胡说八。

“所以我想让你去澄清一下。毕竟，如果我去说的话，他们很可能不信，而你不一样。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他们会觉得是你袒护我。唉！怎么办？你们家有没有什么可怕的家法，就是动不动要打板那？”静姝担心的样很是惹人怜，嘉树莫名地想抱抱她，可又莫名地忍下了那冲动，只：“家法倒没有。只不过，牵扯到白家寨，不好。”

“我好像惹事了！”

完了，现在整个陆家都知她拐着嘉树夜不归宿，还怀疑她和白家寨有关联。静姝赶忙跑回房间，一边摇晃嘉树一边喊他的名字。嘉树哼唧两声，吵着困倦还要睡。静姝急了，抄起桌上的茶壶，一壶凉茶泼向他的脸。

“那万一被爹知了——他不好——会不会很生气？或者觉得我们小气，因为这么一事儿就跟家计较。再或者觉得我说话不得在先……天呐，人好难

“我只是随问了一句，至于那么严重吗？还不让人说话了怎地？”静姝气鼓鼓地，很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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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被搬上戏台当反面教材。真是太可怕了！”静姝不安地踱着步，想象不能回去现代的自己，有朝一日登上菜市的大戏台，为当年自己的一句“白家寨在哪儿”忏悔，跪在红山娘娘的石像前，虔诚地请求原谅。

“好了好了别说了哈”，陆三左顾右盼，见无人经过，又凑近静姝小声：“我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你了，回有什么事别说我不念情分，还有，别说我给你通风报信哈！”

陆三波微转，勉一笑——笑不笑的笑，轻声：“我听二夫说你昨天帮着白家寨说话……这可不得了，要是传了去，说不定会连累我们整个陆家。”

“啊哈？”静姝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试图回忆昨夜与二夫见面时的情形，只记得他和他喝醉的朋友挤到他们边来看戏，不记得与他讨论过白家寨啊。“二夫是不是喝多了说胡话呀？我连白家寨在哪儿都不知，我能帮着说什么呀啊我？”

“嘘！我可没说红山娘娘不灵了！”陆三四下看看，神害怕极了。

“白家寨在哪儿我们也不知，也不想知，也害怕知。而你，你却跟嘉树打听这事儿，是不是就有儿那个——那什么，是不是！”陆三要说要不说，吞吞吐吐，左右为难似的。

而今，还有什么办法是可以用来补救的吗？此刻的静姝真真是恨死那个造谣生事的二夫了！

“啊？二夫说你什么了？”

“好吧。我真是冤枉。我一个外来的小女，看了个充满地域彩的戏，不懂就问了两句，就成了坏人了？”静姝故作受委屈的样，想着此时不可过于势，不然怕会遭到制打压，因此她甚至挤了两滴泪来，嘴里嘀咕着，“真是奇怪！凭什么呀！”

“要不我去跟娘说一声，让娘面叫他们闭嘴！”

陆三不理会静姝，自顾自地原地静立，微闭双目，嘴里小声念叨，像是在祈祷什么。静姝无奈又：“三，你不是说红山娘娘不灵了吗，还有什么好求的！”

静姝哼笑，“二夫不嚼，这事儿就不会传去。而且，我说什么了？我没说我要帮着白家寨，能传去什么呀真是！”

“昨天晚上看戏的时候，我大概是得罪二夫了。我刚刚去，在院里碰到二，二见到我就跟见了鬼似的，躲得远远的。后来又遇到三，三和我七八糟地说了一些，大意就是二夫昨晚和大家说了好多我的坏话。”静姝锁眉，害怕真像陆三说得那样事态严重，不光她自己遭麻烦，还会连累陆家，尤其是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