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歉

“这屋也太小了。”

蓝鸢摆动着尾，带着圆的球在房间游来游去，最后停留在蓝妩肩，不满：“我不喜。”

“你还挑剔上了。”蓝妩翻开屉，从里面拿一罐灵药来，倒一颗给她：“这药对妖的效果也蛮好，给你。”

蓝鸢不太情愿地吞下有她半个脑袋那么大的药，险些被噎得背过气，蓝妩连忙拍拍她的背鳍，待她有气无力地躲开后，才翻箱倒柜找一个木盆，接满放到桌上：“这几日你就住这里。”

蓝鸢：“……你真拿我当鱼呢？”

“你不是吗？”蓝妩戳了戳球，把她戳了过去：“这里可没你那豪华珊瑚殿，你凑合着住吧。”

蓝鸢不满地摆摆尾，若不是害怕妖气，她早化成人形霸占蓝妩的床了。

见她老实游盆，蓝妩又碾碎了几颗灵药，将碎屑洒里，蓝鸢越看越不对劲，质问：“你嘛呢？洒饲料呢？”

蓝妩一默，委屈地停下动作，嘟囔：“还不是怕你噎到，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哼哼两声，把药瓶收了起来，又把盆端到了窗前，让她能晒太，刚完这些事，门就被扣扣敲响，她了手，快步走过去，看见季泠月肃着一张小脸站在她门外。

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蓝妩张了张嘴，结起来：“你，你来了，有什么事吗？”

季泠月皱起眉，：“结契。”

蓝妩：？

她迷惑地眨了眨，才反应过来季泠月说的是帮她结契灵兽的事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讶异：“是现在吗？”

“你现在有事？”

“那倒没有。”蓝妩看了外面的天：“我拿几样东西就跟你走，稍等一下。”

说着，她就转跑回屋，逃离这尴尬僵的氛围。季泠月看着她的影消失在前，抿了抿，想着她刚刚客气的语气，眸中不禁闪过几分委屈与低落，整个人气压更低了。

没过多久，两个人一同就来到了结界外。

此时落日余烬已消，夜幕降临，星空低垂，灵兽森里萤火闪烁，清凉的月光如银般洒在长满青苔的泥土上，照两人长长的影。在这样温柔静谧的夜晚，她们两个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前一后地走着。

季泠月垂着眸，正在心里思忖着要怎么开，就听前面忽然哗啦一声响，再抬，方才走在前面的人已经不见了。她吃了一惊，连忙跑过去，这才发现方才平坦的路上不知为何现一个窟，而蓝妩不小心踩上去，整个人便掉了下去。

里面黑咕隆咚的，季泠月看不清楚现状，再顾不上闹别扭了，喊：“蓝妩，蓝妩！你怎么样？”

蓝妩龇牙咧嘴地在黑暗的里爬起来，听见上面的声音，下意识：“我没……啊！”

季泠月听到这声尖叫，急忙问：“你怎么了？蓝妩？”

见迟迟没人回答，她一咬牙，毫不犹豫地了下去，可怜蓝妩刚刚重又爬起来，就被她直接砸倒在地，不禁闷哼一声。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季泠月急得四摸索，问：“你怎么了？说话啊！”

蓝妩闷闷：“我没事。”

季泠月这才意识到她摸到了蓝妩嘴上，被着一般腾地收回手，又手忙脚爬了起来。蓝妩倒了一冷气，慢吞吞起来，季泠月听她呼不稳，抿了抿，忍不住问：“摔到哪儿了？”

“就是，就是腰。”蓝妩嘶了一声，觉疼得厉害，下意识伸手扶腰，却不小心碰到了季泠月的手。

两人均是一愣，季泠月反应快，率先将手蜷袖里，蓝妩快脑一步，下意识追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握住后她不由一愣，因她本意是牵袖来着，但现在松手又显得刻意，而且季泠月也没有挣开的意思，一动不动任她握着。

一片漆黑的窟里，只余两人清浅的呼，许是黑暗给了蓝妩更多勇气，她踌躇再三，终于：“对不起。”

季泠月眨了眨，一言不发。

蓝妩鼓起勇气，继续说：“那日，那日是我昏了，才对你说那样过分的话。你是为了我，我却朝你发脾气，还说你残忍……”顿了一下，她有些低气压：“你很好很好，是我错了事，伤了你们的心。”

“……我知你并非本意，我那日便说了，我会当没听见你说过那些话。”

“那你为什么生气？还不理我？”

季泠月皱眉，忍不住反驳：“你不是也不理我吗？”

那倒也是。

蓝妩心虚地低下，乖乖歉：“我错了，对不起。”

她认错认得这般脆，季泠月反倒一气堵在，呼了几气，才冷声：“不过，我确实是有些生气的。”

话音刚落，她便觉得蓝妩把她的手松了一些。

这个胆小鬼！

季泠月又气又恼，反手抓住她又握，：“你说那些话便算了，可我生辰那日，从早上等到晚上，你都一直未曾现，那才更让我生气。”

蓝妩眨了眨，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又很快弱声弱气：“那个，那也是我错了，”说着，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但我其实准备生辰礼了，只是……好像比不过别人送你的……”

季泠月打断她：“什么礼？”

“啊？”

“你最开始准备的，是什么礼？”

“哦哦！”蓝妩眨了眨，忙从怀里掏一玉簪。

“这簪里有防御法阵，老板说，是个中品灵。”说着，她就不好意思起来：“你如今能够四游历，见过的东西想必比这个好上太多，而且，庆白还送了你上品灵剑……”

“我没有收他的东西。”季泠月忽然声，她抬起眸注视着蓝妩，认真：“蓝妩，他喜我，所以我不会收他的东西。”

蓝妩一怔，不知她为何要跟她说这话，心情却不由有些张，又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雀跃。

“是吗？”她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眉弯弯，即便在黑暗中，一张脸庞依旧明媚粲然。季泠月被她带动，角往上勾了一下：“我很喜你的礼。”

蓝妩更是喜悦，主动说：“那我帮你上。”

“不了，还是我来吧。”季泠月摇摇，伸手：“给我吧。”

蓝妩一怔，心里又忐忑起来，但见季泠月面平静，不似还在生气，她便犹豫着伸手，准备把簪放到女孩掌心：“好吧，那你……”

话还没说完，手腕忽然一凉，蓝妩下意识低，见季泠月在她腕上了一个银镯。

北渊活铁制成的镯即使在这黑暗里，也散发漂亮的银光芒，照亮了季泠月清亮的眸，她端详了一番，而后满意地抬起望着蓝妩，温声：“我就知会很好看。”

蓝妩长睫一颤，一时间，腹中好似蝴蝶飞舞，躁得她心不已，甚至说不话来。

“蓝妩？”迟迟得不到回应，季泠月不安地蹙起眉，问：“你不喜吗？”

“怎么会？”蓝妩连忙摇，哑声：“我很喜，我……”

她定定看向季泠月，视线落在她漆黑的眸上，不知怎地，又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