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鸢一怔，蹙起眉，朝空中看去。

她爬起来，慌张地看向怀里的人，瞳孔却蓦地一缩。蓝鸢双闭，面惨白如纸，原本白的衣裳被染成了红，几乎都在血。

蓝妩挣扎：“蓝鸢……”

“二殿下必败无疑。”浮游冷静：“我们现在走，还有一线生机。”

“轰！！”

“尤其是你，”秦屿蹙起眉盯着她：“隐瞒份混昊辰山这么多年，你到底包藏着什么祸心？”

多亏她极好的力，即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清晰看见命牌上逐渐爬上数裂痕，到了最后，它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凌厉的剑气，发一声垂死般的啸声，便于一瞬间四分五裂。

此时，接近昊辰山最外的结界，有三光正快速近，蓝鸢瞧见不远若隐若现的农庄，松了一气，想要转去看蓝妩的情况，却忽然一僵。

秦屿垂下眸，漠然：“有还是没有，等到了奈何桥，再去和孟婆解释吧。”

他侧过，锐地躲开那条刺来的藤蔓，不想那藤蔓目标并不在他，反而卷起蓝妩与蓝鸢，极快地朝远游去。

秦屿眉一皱，正要去追，前却挡了一个人。

“殿下，我们不能都死在这儿。”

她抿了抿，想要冲季泠月安地笑一笑，结果努力了好一会儿，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真的，真的对不起……”

“快走！”蓝鸢忍无可忍，一把抓住蓝妩，将她扯了来。

一向大大咧咧的女孩鲜少有如此惶恐茫然的神，她看了季泠月，又看向蓝妩三人离去的方向，嘴里喃喃：“怎么会，怎么会……蓝妩……”

“你承担得起吗？”他忽然讥讽起来：“当年你也是这样，自负自满，以为所有尽在掌握，可最后发生了什么呢？”

“我知。”叶轻君背着手，平静：“不有什么后果，日后我一力承担。”

蓝妩攥拳，摇了摇：“我没有……”

虞山叶一怔，凝视着她绝望的眸半晌，最终还是妥协了：“好。”

叶轻君蹙起眉：“秦屿，我当年已亲手杀了她，你难还不满意吗？”

季泠月咽下中黏稠的血，泪不自觉落下，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抓着虞山叶的手腕，颤声：“帮帮我，带我……带我去追她……”

蓝妩了气，下意识：“秦长老……”

那枚象征着她昊辰山弟份的命牌，就此化为齑粉，消失在夜风中。

忽地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很快，前传来扑通一声响，来人哭泣：“师尊，不要……不要杀她……”

突如其来的响震得她耳鸣不已，随之而来的劲冲力将她们整个掀飞去，砸到地面上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别说了。”秦屿摇了摇，忽地一伸手，季泠月两人便被轻飘飘掀到了一旁，束缚在半空中：“等日后你们就知了，妖邪，从来不可信。”

听见这个声音，蓝妩不禁一僵，好一会儿，才慢慢掀开睛，红着朝前看去。

在一片寂静中，她把脑袋埋到蓝鸢颈窝，哽咽：“……”

三十九.别看

浮游蹙起眉：“殿下……”

话音刚落，他后便乍然现数圈金光，刺光芒几乎照亮整片夜空，而男人悬浮在空，长发无风自动，乍一看，仿若神佛降世。

凛冽的寒意几乎至后心，蓝鸢寒直竖，竟一动也不能动，仿佛变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叶轻君一怔，定定看向他，一向温的眸忽然染上戾气：“当年的事已经结束了，我也承担了后果，那些事与现在没有关系。”

她转过，大喊：“浮游！”

那把长剑不知何时回到了主人手里，来人面容端肃，眉目炯炯，只是冷着脸立在那里，上气息便极为迫人。

秦屿拧着眉，看了呆立在一旁的虞山叶，沉声：“还不把她带走。”

“为什么会满意？”秦屿脸越来越冷：“我唯一的妹妹死了，就因为你上的那个妖怪！就算你亲手杀了她，也难解我心之恨！”

蓝妩心脏一，闭上，间又涌起一铁锈的味。

“为人？”秦屿冷嗤一声，：“她本就不是人，你们两个，当真是被妖邪迷惑了吗？”

叶轻君淡淡了下，客气：“秦屿。”

蓝妩绷，下意识闭上，把蓝鸢抱得更。

虞山叶抿了抿，上前几步，忽然也扑通跪了下来：“秦长老，我，我也求你了，你放过她吧……”

季泠月一颤，凄声：“师尊！”

“不要！”

浮游心领神会，从缠斗中脱而，和她一左一右钳住蓝妩，瞬间就飞去老远。

他复又抬起剑，指向蓝妩：“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蓝妩息着撑起自己，掉角的血，捂着，下意识朝空中望去。

她顿了顿，语无次：“我知，蓝妩，蓝妩是妖，可这么多年，她从没害过人，秦长老，你明明也和她相这么些年，你知她到底是怎样的为人……”

“你，你说得是什么话？！”

“蓝妩！”从不远爬起来的蓝鸢晃了晃脑袋，快步跑到她边，一边小心翼翼将她扶起来，一边急怒：“你疯了吗？你怎么敢的？！”

“回来……”

“可是……”

她气息微弱，蓝妩叫了几声，也没得到任何回应，她心中愈发惶恐，泪落下，一颗颗砸在地面上：“蓝鸢，蓝鸢……”

“你这是什么样？”秦屿冷声：“季泠月，你看清楚，她是个妖！”

蓝鸢一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

空中光芒愈盛，蓝鸢飞上去后，她们也只能模糊看见两个影，浮游收回视线，抿了抿，转扶起蓝妩就走。

季泠月跌在地上，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刚跌跌撞撞往前走了一步，便脚下一空朝山下栽去。好在忽然伸一只手将她扯了回去，季泠月闷咳几声，峰中不断溢鲜血，她艰难地抬起睛，瞧见面苍白的虞山叶。

蓝妩哑声：“我没事……”

透过凌飞舞的银发，她瞧见那枚一直挂在她腰间的命牌正悬在空中，散发阵阵涟漪般的波纹，将那把长剑给截了下来。

浮游也落了下来，严肃：“殿下，来了。”

又传一声刺耳的剑啸，但这次，一个影从光中坠了来，蓝妩一怔，下意识抬起脚，踉跄着奔了过去，在蓝鸢落地前勉力接住她，又被大的冲力带得跌倒在地。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逐渐响起，冷若阎王的男人降到地面上，一步步朝她们走来。

女孩几乎哭成了泪人，上血迹斑驳，看起来可怜极了。

蓝妩抬起，漉漉的眸望了他一，又转看向季泠月。

季泠月呜咽着摇摇，却说不反驳的话，情绪激动之下，又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几乎要蜷缩到地上。

“是吗？”秦屿：“当年你明知她是妖怪，却帮她隐瞒。如今你徒弟是妖怪，你却又重蹈覆辙，在她闹这么大的后，还要救她一命……”

秦屿面无表情，剑刃爬上金芒，正要挥手斩下，却陡然察觉到什么。

意识到不对劲的蓝妩刚一转，就看到那把直朝蓝鸢飞去的长剑，她蓦地睁大睛，甚至来不及提醒，便下意识扑了过去，挡到了蓝鸢背后。

虞山叶回过神，下意识摇：“你不能再动了，你的伤……”

形单薄的女孩直跪在她与秦屿之间，颤抖着将她挡在后：“求你了，师尊，别杀她，求你了……”

季泠月呜咽一声，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动弹不得，蓝妩了气，闭上，轻声：“阿月，别看。”

见他不打算给她们留活路，蓝鸢一咬牙，索主动迎战。银长剑在她手中挽了个剑，勾的逐渐汇聚成一条蛟龙，咆哮着朝秦屿冲去。

“那也不能只她死在这儿，”蓝妩笑了下，梢已是一片艳：“她活着，昆仑海还能有一位厉害的公主，我活着，却好像没什么用。”

“你知你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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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季泠月蓦地打断她，哽咽：“我不能……就这么放她离开，求你了……”

他沉下脸，冷冷：“叶轻君。”

他低凝视着下面三人，目光落到蓝妩脸上时，眸光微动，但很快，他就冷然：“为妖，却敢闯昊辰山，伤我门派弟，你们实在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