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知那妖怪的真实姓名，却从她的外貌猜到了什么，她跟随那个妖怪在五都肆，恶名远扬，数年后，便成为了众妖惧怕不已的存在，而后，她又目睹她杀死妖王，取而代之，坐上了最为尊贵的宝座。

一个大的影慢慢从黑暗中走，发如银，眸如海，生就一副典型的鲛人面貌。

姬婞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份，嘴上却：“你是谁？来这里什么？”

他扬起，摆一副慈的面容：“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你的父亲啊，乖女儿，到我边来。”

蓝止川眨了下，似乎意识到什么：“我明白了，原来你想要这个……”

被路过的人救下后，阿月埋葬了整个村的人，次年五月，独自向北踏上求仙问之路，七月，途经连州岐黄山，见一蓝衣少女倒在路旁丛中，于心不忍，手相救。

小猫自然不会回答她，女孩似乎也觉得自己太傻，无奈弯起睛，轻手轻脚把小猫放的衣服里：“没关系，我带你回家。”

是人类吗？

姬婞一怔，转死死盯着他，男人面容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只杀蓝妩吗？要不要把蓝鸢也杀了？”

死者痛苦的哀嚎、亲友绝望的哭叫，弱者在脚底委曲求全，卑躬屈膝渴望获得一丝怜悯，这些倒更令她痴迷向往，心愉悦。

女孩半阖眸，抬起手，漠然去掌心的血，半晌，她缓缓抬起脑袋，脸庞被月光照得惨白，嘴却异样殷红。

不知何时，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人踩着厚实的积雪，一步步朝她走来。

“我想要什么？”她垂下眸，喃喃自语：“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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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虚伪的笑容尽数消失，蓝止川脸沉了下来：“你想杀自己的父亲？”

“同情？”姬婞摇摇，颤声笑：“为什么要同情 ，不过都是草芥，和蓝妩一起死了最好，还有那些修士，那些恶心的修士，我要他们生不如死，我要毁了他们珍惜的一切……”

“我是谁，你的母亲没有告诉你吗？”男人微微垂首，温和：“我注意你很久了，这十年，你在妖界的名越来越响，同辈之中无其右，不愧是海皇的后代。”

她站在血泊中，只觉得分外可笑。

——

“都会实现的。”蓝止川缓步上前，似乎想要抚摸她的肩膀，姬婞却猛地甩开他，漉漉的脸庞重又变得冰冷：“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和我上演父女情的戏码了吧？”

见男人蹙起的长眉，她面了然，嗤笑着摇摇，正要继续离开，却听后传来淡然的声音：“当然可以。”

“最近妖界冒来了一个无名妖怪，我要你到她边去，成为她最亲近的追随者，帮我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杀死同族、挖取妖丹、吞噬血，一开始，她只是想靠这些忘却过去的噩梦，后来却逐渐沉沦在无休无止的杀戮之中，她的修为突飞猛，速度已称得上恐怖，但边还有个比她更疯狂的同伴。

惨叫声蓦地响起，却又在瞬息后戛然而止，姬婞着她的咙，将她举了起来：“这么多年，你竟然还住在这个地方，也省得我好找。”

不着调的歌谣在院里回，纤细的影漫步在血泊中，慢悠悠走到那跌坐在地的女前，便将手里的东西扔了过去。

“我不信。”

男人笑意愈，只剩几步的距离时，女孩却忽然一把刀，冷酷决绝地朝他扎去，蓝止川一惊，周妖气迸发，猛地将她震了去，姬婞踉跄着站稳，抬起，脸上竟挂着同样的笑：“去死。”

人类，果然是世上最恶心的存在。

犹豫了会儿要不要再写段姬婞和阿月相的那几个月时光，但还是停在这里吧。

姬婞看了他一会儿，嗤笑：“恶心。”

“我不要她这么简单得死，”姬婞一个苍白的笑，眸却蒙上了一层雾：“我要她众叛亲离，我要她被千夫所指，我要……要她死在同族的唾骂中，她曾经受到了与追捧，都要千百倍地还回来，这些，你都能到吗？”

那东西圆的，咕噜噜过去，停到了女脚边，她浑一颤，低下，对上一双死不瞑目的血红眸。

“还能怎么杀？骗去海渊，神不知鬼不觉就杀了，不过她母后一向张她，要把蓝妩从她边带走，可能得费功夫。”

这些蠢货，会知他们竭力守卫地时，自己的师父师伯却早早躲了起来，任凭他们死去吗？

一路都很顺利，直到她来到地，被那死去多年的躯挡住了去路。明明没有灵魂，那个女人却凭着一执念守护着后长生殿，不允许她踏半步，姬婞与她缠斗许久，负重伤，终于在妖王之前调换了记载复生之术的石板。

“我可是海皇，我有什么给不了你的？”

蓝止川蹙起眉：“我可以给你我的，我可以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大概就是这心态发疯的。

“不。”

温的手托起她的，小心将她抱了起来，姬婞长睫轻颤，微微睁开，看到了一张被冻得红扑扑的脸。

寂静夜，小镇陷安眠，睡梦中的人们不会知，东南的某宅里，正行着一场血腥屠杀。

“不可以吗？”姬婞歪过，懒散：“在我里，你与这世上其他人并无区别，不过都是些令人嫌恶的腐臭块罢了。”

姬婞注视着它良久，自言自语：“怎么也是红的？”

“海皇？”

她转过，就要离开此地，蓝止川却问：“既然如此，你想要什么？”

少女背着猎弓，下陷厚实的冬衣，鼻呼的气息变为一团团白雾：“你受伤了吗，小猫？”

忽然，暗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姬婞长睫一颤，转过来：“谁？”

如果能这样死去，也算不错。

利爪没，转瞬便染红了洁白的衣裳，那颗心脏仍微微动，粘稠的血顺着指淌而下。

姬婞打断他：“你要怎么杀她？”

血与温度都在缓缓失，雪落到脸庞上，仿佛回到了当年的葫芦树下。

姬婞番外（终）

姬婞眨了下，抬眸看着他。

姬婞下意识：“不……”

嘎吱……

她嘲讽地盯着他：“想都别想，你比上蓝妩又好得到哪儿去，不要想着能掌控我、纵我，更不要把我当你那群愚蠢的手下，明白了吗，”她一字一句：“父亲。”

她松开手指，女人的委顿落地，咙里发急促的嘶，云层散去，清冷的月光重又投而下，落到独自站立在院里的单薄影上。

蓝止川到底想什么，她并不在乎。

“为什么我喜的人心中永远都会有更重要的人，为什么她们总会为了那些人抛下我，为什么只有我始终一无所有？”

蓝止川：“可以，不过……你也需要帮我一些事情。”

蓝止川一愣：“什么？”

姬婞蓦地回过，双目猩红：“好啊！我要蓝妩死，我要她万劫不复！你能给我吗？你会杀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吗？！”

她扬起，瞧着女人惊惧的眸，低语：“人的心，也是血的吗？”

除夕那天，新任妖王携众妖突袭蓬莱，姬婞在混中第一个闯地，年轻修士们嘶吼着朝她冲来，颅落地时，脸上还充满了恐惧与迷茫。

将真正的石板丢给蓝止川后，她独自返回妖界，却在半途因力不支摔了下去，冰天雪地，满鲜血的女孩闭上双，形逐渐缩小，幻化为一只瘦小的黑猫。

姬婞瞧了他伸的手，沉默了会儿，乖乖上前。

“你不需要询问原因，你只需知，我会把妖界与人界都搅得天翻地覆，”蓝止川幽幽看着她：“还是说，你会同情那些素不相识的妖怪和人类。”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相的那段时间姬婞确实喜月宝，甚至帮月宝打猎，月宝后来发现她是妖怪也没有害怕，依旧对她很好，但因为月宝不愿意跟她走，要为自己的家人留下，她就应激发疯了。

“杀了对她重要的人，她就是我的了。”

她闭上，轻轻呼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