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者，不论娶哪一家，对宰辅一脉都是如虎添翼。

杨廷俯恭敬地行了个礼，“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本是熟惯了的，不论是墙角的白玉净瓶还是地上的苏绣地毯，连个细微的折角，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略一思忖，杨照便应了下来，研墨下旨，明黄九爪金龙丝缎上，黑行书极为畅，杨廷接过圣旨，在右下角见到清晰的玉玺印，才转手与给了旁边的秉事大太监。

“清微缘何以为孤会应了你？”

“清微想用这平功勋，换一赐婚的圣旨。”

若他这些年来与叔父一条心，恐怕也没他这圣人什么事，可叹他这堂弟自小便心左，心底想什么没人摸得清。如今又为了一个小地方来的女这般鲁莽直接地冲到自己面前，显见是他杨家难得一见的……痴情了。

一言激起千层浪。

想到方才还因为开渠之事，被宰辅狠狠削了一顿的杨照心情不算怎么妙。

“鄂国公府新来的二娘，白鹭书院这一届的中元魁首，苏令蛮。”

昨日率众军士听封，所有人因着平功勋都有所赏赐，乾清闹得仿佛集市，唯独杨廷拒了赏赐，杨照居临下地看着他，打算听听这堂弟有何“不情之请”，居然要求他这么个光皇帝。

“圣人会应的。”杨廷定定地看着他，一个事实：“宰辅廷娶右相二女，或卢将之女。”

“到了。”

有权，何愁人不来？

这笔账在杨照这里很容易算，何况他与杨廷关系素来奇怪，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既不愿意看着他娶个门，顺其意给个低门亦适宜。

杨照自不可能看着杨廷势力发展壮大，可杨廷所为在他看来，亦是十分难以理解。

“劳烦公公明日辰时，便去鄂国公府颁了。”

他这话带着打趣与逗乐，杨廷不大喜他轻浮的气，忍不住蹙了蹙眉：“请圣人下旨。”

圣人亦不会。

杨廷目肃然，冷隽的面上看不任何说笑成分，杨照心下漏了一拍：“赐婚与……谁？”

杨照苍白的面上什么都看不，“哦？那位小娘确实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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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才听到，听到。”

杨廷慢悠悠走着，急切的心慢慢稳下来，脑中早就过了无数遍的心思此时无比清晰，正想着，便听一莫辨的声音：

与江山相比，不过一小小的苏令蛮，何舍弃不得？

朝堂之上，保皇派势弱，宰辅派势，王家这等矗立多年的世家本就无所谓对皇室忠心，如今站在圣人那边也不过是为家族计，可若杨廷将王二娘娶了，那情势便该反个过来了。至于与卢大将军联姻，既是安抚手下武官人心，更一步巩固军权，不亏。

“清微今日如何有空来孤这乾清？”

不论杨廷愿不愿意，与宰辅情如何，朝野之上没有人会将其分割为两家。

杨照嗤地笑了一声：“清微，你这脾气还跟以前似的。”话未毕，抬脚便踢了旁的秉事太监一记：“没听到？！”

乾清在他印象中一直是压抑而暗沉的，连燃着的香料，都郁甜腻得让人发。座上一面苍白的青年郎君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一忽儿又收敛起严肃，灿烂到让人骨悚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