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颔首，瞧着缓缓动的波。

岚姑稳稳扶着她手臂，低声安，“姑娘不必害怕，踩着石就能过去。”

好在谢珩清秀山林间，神也不似平常冷肃，甚至比平时放松了许多。伽罗对此暌违已久，便安心观玩景。

谢珩正在石上看她，忍不住声提醒。

寺后群山连绵,起伏叠嶂，据说风景极佳。

谢珩觑着她，笑而不答。

于是数年冷落，直至此次鸾台寺佛事，端拱帝才派人重整楼阁。

倒还真是她多虑了。

谢珩却浑不在意，“考虑得倒缜密。不过，姚谦不可能提起此事。”

那么谢珩来此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只因临近皇家几位公主王爷的别苑，寻常不许闲人踏足。

“胡说，别听那些恶意中伤的话。”姚谦笑得有些尴尬，提醒她当心脚下台阶。

☆、第27章027

伽罗自东,每日皆困在南薰殿中,陡然此山内,便如笼中鸟雀归林。

伽罗跪于蒲团，诚心香。

姚谦眉心一，“什么？”

伽罗咬咬牙，不敢看波，只好闭着睛，握岚姑的手臂，伸脚去碰石。

“嗯，空置了许多年。”谢珩负手而行，站在她旁。

伽罗大为惊喜，驻足而望，但见山峦陡峭，绿树满坡，奇趣姿态映中，满湖绿影。那方湖面形如月牙，随着山谷走势狭长延伸，月牙环绕的中心建了三层的阁楼，红墙绿，檐覆盖朱琉璃瓦，周遭天然景未改半分，倚山傍，遗世独立。

大雄宝殿内檀香幽微，数丈的佛像法相庄严，眉目慈悲，结跏趺坐，俯视世间众生。

姚谦温言说是，竭力克制回看看的冲动，自陪徐兰珠去寻远而来的僧——

她当然明白，畏皆是心作祟，这坎必须跨过去。

伽罗愣了一瞬，旋即明白过来——是了，姚谦迎娶徐相千金，自需情之态，平白无故的，哪会提起她这个旧人？他那样识时务的人，当然不会自寻烦恼。

*

“为何？”

“那是……一别苑吗？”

苍松翠柏、老槐绿枫,不知名的野在晨风里摇曳，藤草横穿路面，叶上珠浸在鞋面。林中鸟雀甚多，野兔香獐自林木间穿过，见人不惊。

那些石间距不大，她跨过去并不费力。只是心中畏，乘船时尚且有些害怕，何况是踩石涉而过？然而湖心对岸景确实诱人，想要绕行岸边，委实太过遥远，唯有渡而过。

香后照例添了香火钱，伽罗随谢珩走大雄宝殿，至后殿偏僻，才：“殿下，方才姚谦怕是认了我。”

住心中疑惑，“方才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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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脚踏石涉而过，伽罗在边犹疑。

着惠王妃对鸾台寺的喜，当年来香时，必定常会居住。

如今阖目跪在佛前，仿佛娘亲还在边。

鸾台寺此次佛事聚集了京城内外有名的僧，前些日寺里戒严不许轻，等解了禁，素礼佛的徐兰珠便当即来拜望。与他夫妻二人同行的原本还有二哥徐基和嫂傅姮，只是傅姮怀有，途中稍觉不适，暂缓了半天，晚些再来。

明黄经幢之下，谢珩肃容而立，仰望佛像神。

伽罗在京城住的时日有限,虽曾随娘亲来过鸾台寺数回，却从未去过后山。听谢珩说他要去散心，可以捎带她同行，自是喜非常,带着岚姑随在后，心中隐然雀跃。

沿着青石铺就三尺宽的山路拾级而行，两侧树木渐渐繁茂,鸟雀扑棱棱的飞过,带着几声极清脆的鸣叫。山间的清新气息自然与城内不同，掺杂着微凉的风去，像是能涤肺腑,浑都松快起来。

立于山间，心神皆畅，扫尽先前沉闷郁气。

渐渐行至湖边，那清澈见底，连同中游鱼也清晰分明，倒映满坡景，如铺了彩缎。湖中有许多平整的石，参差错落的通向对岸，湖则平缓过石边，波纹漾——这湖引自山间瀑布，常年动不息，由月牙的另一端向谷外。

永安帝即位后虽万般刁难，到底碍着那块御笔题就的牌匾，将这别苑抛之脑后。

她皱了皱眉，颇为担忧的看向谢珩。

徐兰珠却只一笑，“就算是也无妨。你已娶了我，是我徐家的人，从此生死与共。”

她生来便与佛结缘，幼时娘亲潜心礼佛，住设有佛堂，常会同她说些佛经中的故事。每年回京时，娘亲也会专程来这鸾台寺香听法，虔诚肃穆，格外认真。后来去了淮南，外祖母也是常年持斋念佛，言传教之下，伽罗对于佛像，有着天然的亲近与信赖。

从前在淮南养，尚能随心所，自虎关大败那一日，昔日荣皆成烟云。往后的路，哪怕布满荆棘，也需前行，何况只是一并无危险的？

“他还想仰仗徐公望谋个路，哪会自毁前途？”

转过一山坳，前景致倏然变幻，两峰夹峙之间，是一湾清澈如镜的湖泊。

伽罗竟自一笑，“方丈虽不在，藏经阁应当还能去。殿下，咱们去看那凤凰吗？”

这般姿态谨慎而拘束，即便到石面，又如何能踩得结实？

“他如今住在左相府上。当日北上议和，鸿胪寺的彭程认得我，知我已被送给了鹰佐。倘若姚谦回府后说了今日的事，岂不是……”

当晚歇在鸾台寺的客舍中，次日清晨,伽罗早起后往大雄宝殿了香,随同谢珩用过寺中斋饭,便随着谢珩往鸾台寺后面的山中走去。

“不急，等方丈回来再问他，知情的人越少越好。”谢珩走过僧舍旁立着的碑刻，慢慢观玩，：“先在寺内逛逛，今晚歇下，明早带你去个地方。”

先帝在位时，惠王虽非长，却是最有才能的皇，办过许多漂亮的事情。彼时惠王妃喜来鸾台寺香，惠王便求得皇帝允准，圈了鸾台寺后山的这片湖泊，建成别苑，上还有先帝亲自题写的匾额。

“太后那位姑娘。”徐兰珠回首，透过掩映的树木，看到香火缭绕的殿内，那了帷帽的女郎正跪在蒲团上香，便半打趣的笑：“你跟她……我觉得来。难她就是……你负了的那个姑娘？”

“这样不行。

*

“嗯。”

伽罗依言睁，整个却还是倾在岚姑上，小心翼翼。

伽罗好奇，“去哪里？”

伽罗辨他神，猜得那应是当年惠王府的别苑。

夏日的清晨,碧草间尚有珠，晨光下晶莹剔透。

越是害怕，越要克服打败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