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已经了，刘凌派了金甲卫打着中的仪仗和灯笼送这些大臣，将他们送回各自的府上。

所以等人一走，她竟没有形象地伸了个懒腰，笑着对刘凌说：“你今天好厉害啊，那一招让他们都快乐疯了，谁这时候敢再说蝗神不可亵渎，怕是要被人撕烂了。”

“朕相信他。”

这比当面指着他们的鼻骂他们良心狗肺还要刀掏心。

“好了好了，知诸位的情，不过朕真是要休息了。这样吧，明日清早执他们才会发，今夜诸位卿要有什么可以补充的，明日可以写了送来朕这，如果有更好的，朕会着人在后面添上。”

庄敬能说什么呢？虽说心中惋惜，脸上却还不能表现失望，以免父亲心中更痛苦。

“是为父太过谨慎，带累你啦。”

如霜的月映照着庄骏长长的剪影，让他的影显得更加单薄而蹒跚，似乎一下苍老了好几十岁，连走路都不会走了。

刘凌一句话，许多大臣拳掌，看样回去说不得要挑灯夜战，哪怕没有什么主意也要想几个主意来。

后人会怎么想呢？除灭蝗虫，举朝议论，就连一个不知名的小吏都给了有用的意见，中书侍郎的儿都去主持灭蝗了，可整本里找不到另一位宰相和刑大员的任何一个字？

两人没有回应刘凌求助神的事情当然瞒不过许多大臣的睛，但乎意料的是，这位平时非常温和几乎与温柔，即便被臣苛待也不会什么反击的皇帝，今日却给了庄相父一个钉。

是以这一路上，庄骏和庄敬的脸都难看极了，以至于其他大臣都不敢往他们边凑。

士人都什么？有人说财，有人说权，但其实都不是，但凡仕之人，都求的是“名垂千古”，即使不是千古能臣，哪怕能在史书上留下“有德政”的一笔，都足以为之赴汤蹈火。

今天一天关于除蝗的议论里，皇帝没有问他们哪怕一句关于除蝗的意见，也没有开像以前一样问庄骏“庄相怎么看？”

刘凌轻飘飘的一句话，立刻让几个打哈欠的官员惊得嘴都没有合上，有些可笑的表情。

“祖谦虚纳谏，知人善任，而今陛下才多大？我家那十七八岁的孙还翻墙偷看隔女郎，陛下已经能独当一面理蝗灾了，所以说天纵奇才还是有的。”

***

文死谏，武死战，盖因如此。

庄骏似是现在才想通了，捂长叹，面有痛。

刘凌又温的能让大臣化、恨不得

所谓时也，命也，运也，可机会这东西，明明是给了所有人的，能不能抓住，就怪不得别人了。

如果说这样还只是让庄骏父面上下不来的话，皇帝结束奏议时说会著的事情就足以让庄家父羞愧死，扼腕终了。

因为金甲卫就在执灯，大臣们讨论也俱是些刘凌的好话，至于刘凌“御下有术”、“城府渐”的话自然不好当面说，但表情里也能带一二来。

“诸位卿一日的辛苦，朕不敢或忘。等明日，朕就让薛棣将诸位和朕的答问录下来送刻书院，制成一书，存各地官学的书库，并发往各地的地方官，务必让他们通晓除蝗之法。”

姚霁一见这样的刘凌心中就落下了块大石，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居然喜这样透彻明朗又带着羞涩的少年，逗之心又动了动，只是现在不是风公主那时，少了些名正言顺的理由，又被她生生压了下去，转而提起其他的话题。

或者说，给了他们一个终难忘的教训。

的路上，这些位权重的大臣们自然而然地聚集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今日的事情。

他就这么任由百官像是儿戏一样七嘴八的发言，觉得有用的就让薛棣记下来，觉得无用的立刻就驳回，似乎不需要问庄骏的意见可以决断。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儿觉得没什么。”

而结果是，其实大分决断百官们都是信服的。

刘凌自然知他们在想什么，再见有些之前没有说什么有用之言的大臣捶顿足恨不得再说二三四五六条来，啼笑皆非地连连招架不得的手势。

“谁说不是呢，那样，有些像是祖了。”

月下，已值壮年的儿搀扶着人人都要弯腰尊称一声“庄相”的老父，互相倚靠着往后院而去。

刘凌心重担放下了一半，却没有那么多悲秋，表情也没有昨夜那么激愤，倒像是恢复了平日里温如玉的样。

几个哈欠。

大臣们都离开了紫宸殿，空的前殿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净，只是大殿里的东西为了方便议事被搬了一空，如今人烟散去，显得有些狼狈和冷清。

应该能用吧？这名字听起来也耳熟啊。

是虚重禄，素餐尸位，还是就是草包一个，给不什么建议？

在一片小声议论里，沉默的庄骏和庄敬父就越发显得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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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哎，越发了不得了。”

“你着说的，像是见过祖似的！”

这样的刘凌是姚霁最为熟悉的，而之前刘凌像是单纯“学术顾问”一样的相模式，也是为学者的姚霁最为享受的相方式。

临仙城是有宵禁的，这也是显示皇帝的恩，大臣们自是恩德的去了。

父俩沉默着回了相府，送走了金甲卫，这才对视一，神中满是苦涩。

“只是制度再好，也要人执行，现在只希望那执是个能的。”

刘凌笑了笑，有些害羞的摸了摸鼻，似乎觉得这样的夸奖有些让他不好意思，又似乎觉得这样的事情算不得什么“有本事”。

但几乎是一瞬之后，所有人都狂了起来。

没有了刘凌那些仰望神仙一般的期待、没有了对她的暧昧和隐隐的孺慕之情，姚霁反倒越发觉得自己是个真实的人，这小皇帝也是个真实的、一步步学着如何好帝王的聪明人，一切的觉都好极了。

如今刘凌要以皇帝之尊为他们著书立传，每一个给了有用建议的大臣都会留下姓名、当时奏言的有用之句，所有官学里的学要向他们学习，地方官要领会他们的神，日后千秋万代一旦到了除蝗的时候，都会想起这本，以官著书立传，岂不是快哉！幸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