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低下，什么也没问他，只是默默地把伤理完。

阮念无奈，只好拉着蒋逸舟到里面的病床坐下,然后把小车架推过来床边，站着帮他一理伤。

他只是抓着她的手，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蒋逸舟一贯地冷着脸不看人,阮念只好帮他回答：“没有。”

“我不敢离开她一步，整夜整夜地失眠，因为不知她哪天会走，哪天我睁开时，她已经没了呼。

但她没有动，也没有吭声。

“我看看？”阮念轻轻托着他的下，把脸扳过来看了看。

“胃癌晚期。今年……6月19号走的。”

“……脸疼。”

“他没说错。”蒋逸舟的声音很低，一字一顿，沉沉地砸在她心，“我妈确实不在了。”

快理完的时候，蒋逸舟终于低低地开了。

“可她还是要走。”蒋逸舟用力搂她，压抑在咙的声音近乎嘶哑，“她还是走了，还是不肯留下。”

这是阮念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母亲，那个每每提及总会被他刻意避开的人。

说完又冲她意味长地眨了眨，然后挂着工作证门去饭堂了。

阮念记得校医室是有冰袋的，之前见过有发烧的同学敷过额，只是不知放哪儿看，找半天才在角落一个完全看不是冷冻柜的柜里发现有冰袋，都冻了，她拿到手上都不自觉抖了一下。

阮念叹了气，就不跟他争辩刚才上药都没喊疼怎么现在又说疼的这件事了，妥协地拿着冰袋轻轻贴在他的脸上。

她不知蒋逸舟为什么突然要说，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这些埋藏已久的过往重新撕裂开来，摆在她的面前看。

“后来再倒，我送她去医院才听医生说，她已经……胃癌晚期了。

很长一段时间，阮念都能听见埋在自己肩的，那低得仿佛压在里的哽咽，难过又委屈，很低很低，温的意在肩蔓延，让她心疼得不上气。

她见过打架凶人的蒋逸舟，见过上课睡觉玩手机的蒋逸舟，见过打篮球霹雳无敌帅的蒋逸舟，见过轻轻松松年级第一的蒋逸舟。

她能觉得到他的手在抖。

“最后半个月里，我每天都陪在她边，了所有我能到的事。”

挑事儿虽然被打得很惨，但手劲半儿不小，蒋逸舟被他结结实实了几掌，现在离近看脸还是有起来了，她指尖碰一下就听他“嘶”地了凉气，估计是疼得很厉害。

回到病床边，阮念把冰袋递给他自己拿着敷，蒋逸舟不接，只是跟刚才一样声音低低地说了两个字：“……手疼。”

“某个周末我参加化学竞赛，她在家倒送院，等我回来她已经院了，说没事，化验单被她扔房间的垃圾桶里，我明明看到过，却没当回事儿。

“……考那天，我在考场门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她病情复发恶化，就立刻赶去医院看她。

“你坐着等会儿，我去找东西给你冰敷。”

可原来，大野狼只是把伤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然后躲在无人的夜里独自舐，独自煎熬，压抑着所有的痛苦和脆弱，不许外人碰。

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有儿多，但都不，还有几淡淡的淤青，她拿着棉签仔细给他涂药，声音跟手上的力一样轻：“疼不疼？”

“3月病情好转了，她要我回学校继续上课，我没去，只答应了她会参加考。”

喑哑的嗓音仿佛一层粝的沙，磨得她心密密麻麻地疼。

因为蒋逸舟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我很努力了。我已经很努力了。”

再也不要他了。

走得远远的，再没回来过。

她以为他是又冷又凶谁烦揍谁不近人情的大野狼。

蒋逸舟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事，语速很慢，仿佛说得很艰难，但脸上的表情一直都非常平静，几乎看不任何情绪波动。

“我三休学一年照顾她。手术，化疗，恶化了又手术，然后化疗。反反复复。

可惜蒋逸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工作很忙，电话永远忙音。但只要我周末回到家，一定会看到她在家里好饭等着。

到第三次换手的时候，蒋逸舟没让她再把手回去了，拉过来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给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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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握着她的力愈发收，仿佛在积攒勇气想说什么。

她不想听，更不想看见，他竭力压抑痛苦伪装平静的模样。

带着哽咽的声音闷闷地撞在她肩，搂在腰间的手臂也微微颤抖，阮念咬着，一个字也说不来。

阮念被他得手指发疼，拿着冰袋的手也早就冻僵了。

蒋逸舟有些愣神，好一会儿才摇了摇，不说疼，连眉都没有皱一下，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阮念抿起，静静地了他的手。

“那还用得着我嘛？”校医打量了一下他，也不见别的大问题，就嘴角破的那儿还没有刚才那猪……咳,得像猪的学生那脸上的十分之一严重,手臂的伤也都没见血，衣服沾上的估计只是猪小的鼻血而已，因此放心待,“都是外伤，别太张,给他用生理盐清洗,再涂碘伏消毒就行了。东西都在这儿,拿完记得放回原位。”

他的额在她肩上，脸朝下轻轻贴着，压住睛，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她见到我，狠狠扇了我一掌，生气地骂我不懂事不长。可那一掌轻得像没用力，本不疼，我看着她被扎满针孔的手，就知她已经使不上劲儿了。”

还真不了啊……

她想阻止他，想告诉他别说了。

他个，这么坐着也过她肩膀了，阮念只能站着帮他冰敷，一边手累了换另一边，然后把冻得冷冰冰的手到兜里艰难回，等着下次换手继续冻。

“她把自己的病瞒得很好，没让我见过她的药和病历本，从来没有。

阮念垂下，虽然隐隐猜到了他可能会说的事，可还是忍不住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