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走上前，半跪在床边，看向床上那闭着睛的女人。婉清生得极，哪怕是这几月状态不那么好，也仍旧掩盖不了她的天生丽质。她富贵，曾经是天之骄女，当年嫁谢家，其实算得上下嫁，只是命运人，娘家随着满清没落而衰败，谢家虽是如日中天，然而丈夫却英年早逝。

这些份，都不再重要，她要傅婉清。她的店铺已经快装潢完毕，不意外，月底就能开业，哪怕是这几天因为母亲和弟弟的事而情绪低落，她也仍旧对这件事期待着。

陈家走过来：“三少，后事都二少的吩咐安排好了，棺木很快会送来。法事的士也要上

陈家应：“诶，我这就去。”

她握住婉清僵冰凉的手，怔怔然：“大嫂，你告诉我这为什么？不是答应过我会振作起来的吗？你怎么能连眉眉都不要了？”

他上还穿着铁灰军装，腰间的枪里别着枪，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遥遥落在灵堂里那被白布蒙着的遗上，怔忡了半晌，沉痛地闭了闭睛，又才一步一步走去。

婉清的遗已经摆放在灵堂，采薇和谢莹玉嫣，以及婉清边的几个佣人跪在一旁，低低的恸哭声，让整个公馆陷了一悲伤的压抑。

佩儿看到两人来，哭着：“昨晚大少把眉眉送去了妈房里，回来换了旗装，让我给她梳了旗，就让我去休息了。今早我起床，来房里看了，见她躺在床上，衣裳没换，也没盖被，怕她着凉，走上前正要给她盖上被，发觉她浑冰凉，已经没气了，嘴里有没吞咽完的大烟，床柜上还剩半包烟膏……”

只是不等姑姑回答，她那双天真又茫然的睛里，已经不自觉地了泪。母连心，即使小孩还来不及理解死亡，但潜意识已经明白这意味着为什么。

然而还是失败了。

眉眉还只得五岁，对于死亡一知半解。她刚刚看到灵堂里蒙着白布的婉清时，还天真地问谢莹：“为什么妈妈要躺在那里？”

如今谢司令不在，这阖府上下，就是谢珺当家主。他上前拍拍采薇的肩膀，温声：“人死不能复生，弟妹节哀。”说着又转朝门的陈家吩咐，“陈叔，设灵堂准备后事。让人把三弟叫回来，然后发电报给北京那边。”

她的悲剧是这个大时代必然加偶然所造成。采薇一直在努力帮她摆脱这悲剧，希望她能找到新的人生。

所以采薇真的不能接受这场没有任何预兆的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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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煊是中午回来的。

他走到婉清旁，重重跪下，哑声唤了句“大嫂”，之后的话却被堵在酸涩的间，一句都说不来。

这个可怜的孩，生在门，本该是养尊优的千金小，如今却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女。

她其实一直没哭，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连哭都哭不来。

说到这里，小丫又是泣不成声，一来是伤心，二来大概是被吓坏了。

采薇甚至不敢看她，如果……如果自己再对婉清上心，这个孩也许就不会失去母亲。

谢煊走得很急，但是在灵堂外几米，却蓦地停下了脚步。

然而床上的人永远不会给她答案。

这样一想，一夹杂着悲痛的自责，不由得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