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快喝完时，骏小声开，“那个，宋珩……”

不自觉又想象，在她经历那些的时候，他又在什么呢？

“心疼啦？”他久不发声，骏不禁拱供他的肩膀。

她因饭菜中有一发被顾客泼了一衣服时，他应该正在A大校园的人里，漫无目的，满目是她，全都不是她；

“喂！我跟你说话呢！”

骏别扭极了，又实在是想知，咬咬牙横心，“不过，我问你昂，你们公司那搬运的，一个月给多少钱啊？”

霍靳珩眸沉。

一切讲完时树影都已倾斜了角度。小白猫懒洋洋躺在光的一角，睡得正熟。

“你如果想去，我可以替你安排。”霍靳珩云淡风轻。

这样一想，他似乎也不是寂寞的了……

“那样最好。”骏脸上红红的，筷使劲搅着粥，“但我歉归歉，我还是很烦你的！这是两码事哈，你分清楚！”

她一个人在夜里偷偷上网搜索他的名字时，他在大洋彼岸接通来自青城的电话；

看他终于有了反应，骏睛亮了下，悄悄凑近他一，“欸，我听说，你现在是你们君昱在帝都的总裁？真的？”

他听清了，又有些没大听清。像风拂过转瞬即消。

话毕，他意味盎然瞟他一。

他没走过，她也没离开过。

“能告诉我，这些年，你的经历么？”霍靳珩说：“谢谢。拜托。”

骏说：“喂，我说，你怎么突然来我们家了啊？我说你生病了，你怎么了啊？还有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在街上忍着炎暴晒发传单时，他应该一边正忙着课业，一边用尽所有的人脉资源与力量在找她，但是怎么都找不到她；

他说：“其实七年说来长，但也真是一眨。这要突然说，那还是得从你走了之后说起。一开始的时候啊，你走了……”

“想说什么？”

话过三遍，骏彻底忍不了了，一把撂下筷上去抓住了他握匙的手腕。

有什么东西像在转变，无声的，却是往好的方向。

霍靳珩的动作只能停了。

爷爷逝世后生过一场大病；

她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放肆了思念时，他也该正看着空空的手机，妄想盼愿这一通不可能的来电。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当初自己究竟有多过分。

她被剪断电话卡后嘶声又无助地哀求；

-

世上没有同受，只有亲经历过，才知疼能有多疼，苦究竟多苦。

“嗯。”霍靳珩抬眸看他，“怎么了？”

“……”骏差一气背过去。

“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啦！嘛不理人，过分了吧！”

霍靳珩轻哂一声。

她一个人走过那么多的路……

……

还有放弃大提琴时的泪；第一次找工作碰后的委屈和难过；在录取名单里看见他名字后的笑容和泪；每一次濒临崩溃又咬牙持的倔。

霍靳珩的心脏在膛里一下下

夜半被砸烂窗时一个人躲在墙角瑟缩，从此害怕一惊一乍的响动；

他呸呸两声又改，“不对不对，霍，霍靳珩……诶你这什么破名字啊！还没宋珩好听呢！”

“……”骏心里要开了，面上使劲忍着，“当然了，你要是求我，我也是会勉为其难考虑考虑的嗯……”

……

“你想去？”

霍靳珩就静静听着骏讲着那七年的过往。

霍靳珩的腔里有什么说不清不明的东西悄然逝去，声线很平静，“不用歉，我早都忘了。”

他有些别别扭扭，支吾了老半天才嘟囔声，“对不起。”

“什么？”

更何况，即便是同样的境，他还不到他那样好的。

“……”仍旧好像没听见。

霍靳珩继续喝粥，低下的瞬间角极微地弯了弯。

她在他走后夜里一个人偷偷地哭；

他神淡淡，嗓音也淡淡的，“你不让我理你。”

霍靳珩目光落在绿枝叶上，默默听，心底默默受。

“哎呦，不用心疼。”骏舒了气说：“我表这个人呐，看着弱，但其实很的，比一般男人都！她也不用你心疼，安了安了！”

霍靳珩：“嗯。”

其实霍靳珩早已想找个人问一问这个。

他底有。

霍靳珩只是牵动了一下角，没说话。

他的家里还留着她这七年来的经历资料，可白纸黑字的寥寥说不清她背后所经过的辛苦，他更想知到那些细枝末节的温度。

“……”

树下坐着两个大男生。

“……”骏豁去了，“哎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就跟你个歉，别磨磨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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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的路，他们没在彼此边陪着对方，但是心一直是靠在一起的。

霍靳珩一怔。

一听拜托，骏有警惕，“你……要嘛？你不会是在憋着什么坏招吧？我告诉你……”

“唉得了得了！”他一瞥手将他放开，面烦躁，“我真不会把你怎么样，说两句话死不了人！这屋里就咱两个人，你就陪我说说话，憋死了……”

午后的四合院内柔和宁寂，榕树枝翠绿，鸟儿跃上枝。

从青城的寒冬到海城的夏，从海城的冬到降雪的帝都。

他一哽，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脖都涨红了，“我我我可没说啊！谁要去啊！你可别胡说八！哎呦你也太自恋了，别以为你们君昱多似的，以为谁都想往你们君昱挤！我就不……”

骏知自己少年时曾对宋珩过许多过分的事，即便不原谅他也无话可说。这句对不起他欠了七年。发自内心。

霍靳珩不置可否，“怎么了？”

受这一段漫长难捱的路。受她走过的路。

他瞳颜，猛不丁对视让骏忽然有心虚，掩饰地咳了咳说：“君，君昱又有什么了不起！那么大个集团，也不缺钱，一个个跟大爷似的，结果几钱的快递费还跟我争，抠都抠死了！真是……”

骏顿了一下，忽然有些气不打一来，“她说不理你就不理了？那嘴长在你上，你就这么听她话？”

霍靳珩看着一片榕树叶坠落。

霍靳珩微哂，忽想到什么，说：“不过，有件事，我很想拜托你，不知可不可以。”

而骏恰巧都知。

也是在落魄飘萍之后，骏才明白了他当时的境，亲会了他的艰难，也尝遍了他所尝过的酸涩苦楚。

霍靳珩不觉想笑，顺着他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