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老太太听的发麻，心中又惊又怕，便不敢再置气，赶摆手：“你莫胡说，我绝无此意！……问问就问问，也没什么了不起，我，我也没说什么~！你就问吧！”

五老太太更是大怒，站起来：“你若只问两句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却是刨问底，恨不得把她们祖宗八代都挖来，你说，你是不是信不过咱们？！若是，你便说一声好了，我即刻领了人走，也不留着惹你的！”

明兰笑的用茶盖撇去茶末：“婶又说笑了，什么里脚下的？侄媳妇不明白。”她侧去瞧另两个，却见那两妯娌动作十分一致的低吃茶。

旁边站立的四个婆面面相觑，目光中警惕，低下去。

明兰接过后，略略看了看，微微一怔，心里暗笑下，随即收起纸张，抬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那四个：“五老太太好快的耳报神，你们上午才问的话，这会儿婶婶便来了。”

五老太太咬着嘴，被憋的一起一伏，明兰笑的更加灿烂了：“哦，对了，我听庄先生说过，先帝爷即位那年，也是一模一样叫吏了一份百官评绩来着？哎呀，莫非……婶婶觉着先帝也信不过武皇帝？哦，也许婶婶没这个意思，难是四叔的意思？”

五老太太见明兰转了话题，松了气：“侄媳妇你说罢。”

明兰颇觉得奇怪，明明顾廷炀是五房的嫡长，怎么……

明兰继续装傻：“这有什么？问几句话信不信得过什么关系？”

明兰似乎觉得很有趣，声音依旧甜：“我不过问了几句，婶婶何必如此介怀？婶婶适才还说这几房家人是给了我的，如今我便连问两句都不成了么？”

五老太太愣了，看着明兰，不知她什么意思，明兰继续：“照婶婶的意思，皇上这般，岂不是信不过先帝？”

许多麻烦。”

——你都扯上皇帝英明不英明了，五老太太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连声应是，直说的满大汗，一旁的狄二太太也帮着婆母说话，明兰当然也笑着收了。

笑归笑，明兰觉得若不再刺这个欧桑一下，没准她下回又来打扰自己午睡，于是拿那叠纸张，笑：“今日婶婶既然来了，我正有个不解之，万望婶婶解惑。”

“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五老太太下了一大，怎么话题跑到那里去了，她一时急了，大声，“你莫要扣大帽！”明兰笑的很愉快：“可是百官也是先帝留下的呀，皇上还要查问，婶婶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五老太太目光一闪，嘴角似有微微不屑，斯文：“既然皇恩浩，怎这屋里的摆设还这般简陋？瞧着空的，也是不好的。”

“长辈送给你的人，你有什么好盘问的？！”五老太太索无赖起来。

明兰语气依旧温文，指了指旁边，面带微笑：“这位刁妈妈自跟着婶婶了宁远侯府，统共领过五个差事，分别是三个月的厨房采买，两个月脂粉油采买，半年的后园林看，四个月内院值夜事，最后还有五个月的新小丫教妈妈。侄媳妇颇觉奇怪，怎么刁妈

“都来了，夫人。”外一个恭敬的女声响起。

五老太太面一沉，一只手在案几上成拳：“你可知我今日来什么？”

寒暄过几句，五老太太始终脸冷淡，听到明兰说起宅邸中事时，她放下茶盏，拿帕轻轻摁了摁嘴角：“既这宅邸还需这许多布置，你怎么不早些派遣人手？只些没用的。”

明兰冷看着五老太太的作为，并不生气，说实话，自从上次争执去留问题时起，她就发现顾家这两个老婶婶的格十分有趣。

“我是为什么？原来是这个。”明兰不再摆茶碗，只静静看着五老太太，忽然声，“人都叫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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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兰装糊涂，继续谦和的微笑：“侄媳妇笨的很，又怕错，反正也不着赶着，索慢慢来，先把人清了再说旁的。”她很好奇这位自恃斯文的欧桑怎么开启吵架话题。

杏黄的薄锦穿雕竹片的帘轻轻打开，夏荷来，低反手撑住帘，外鱼贯来一行中年妇人，正是赖田刁四个婆；她们一见五老太太也在，神变化起来，四个人面各异，互相看了几；夏荷放下帘，从袖中掏一叠纸张，恭敬的递给明兰。

明兰缓缓把茶碗放下，端正姿势，对着五老太太恭敬：“婶婶，不知您知不知，当今皇上自即位后的一件事是什么？哎…，便是叫吏了一份近十年的百官考绩。”

五老太太被憋了一气，脸转过几遍，手掌在案几上重重一拍：“好！我来问你，烨哥儿要别府另居也就罢了，咱们不敢拦着，原想着怕你们小两没个合心意的人手使唤，偌大的家宅不好经营，才好心送来几房人家！你们倒好，的撂了好几个月不说，你一门，还没几天，便跟审人犯似的，审问起那些老家人来了！”一边说，一边连连冷哼。

明兰知不好太过，见好就收，随即摆正架，正：“我虽为一介女，可也觉先帝和当今圣上极是英明，所谓监察，便是为了保政论之清明，护万民之福祉，是以吏三年一考评，五年一考绩，便是为了天昌明！婶婶，您说是不是？”

四老太太看着闹说笑，其实却十分谨慎，不该说话时多一句也不说，而这位五老太太看着斯文清雅，实则冲动，一有不如意，或叫人挑拨上几句，便立刻手。

狄二太太掩轻笑：“烨二兄弟还是这副脾气！真是一都没变，这倒不能怪你。”

那四个妈妈脸变的更厉害了，其余三个都直直的看去刁妈妈，目光似有责难，众目睽睽，刁妈妈面发紫，几乎垂到前了；见状，五老太太十分不悦，她没想到明兰这般利索，说话间就把人叫过来了，竟有当堂对峙的架势。

明兰凑趣，也跟着笑了几声，厅里一时气氛倒也合些许了；明兰轻侧瞥了旁边的炀大太太一，只见她依旧一副拘谨的样，只缩在一边吃茶，也不大敢说什么。

“怎么？我问不得么？”五老太太大声。

果然，人不可貌相。

五老太太窒了一下，怪气：“不敢当！烨哥儿如今飞黄腾达了，怎么还会把我这老婆放在里？别踩在脚下便是很好了！”

明兰见招拆招，略带不好意思的低：“这是您侄的意思，他说待把府里各的人手定下来，再慢慢开库房不迟，免得事匆忙反了差错；我，我也不好驳他……”

“都请来吧。”

“自是来看侄媳妇的。还能为了什么？”明兰笑的十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