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意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宿舍的。

“好不容易买了面霜手霜送你，怕伤你自尊心，大过年的叫上我一起想法，最后还是我了个馊主意，让他发中奖短信。”

床板咯吱作响，翻个都很大动静。

他明知她最多买一双，却还是认认真真挑了每一款。

另一边的苏洋翻了个，没醒，很快又睡了过去。

凌书成的影被火光拉长，蔓延一地。

他笑了笑，目光落在路知意的慢跑鞋上。

苏洋喝得比她多，爬上床就睡着了，呼都比往常沉重。

那一车鞋，其实只有三十双，全是陈声亲自挑的，十款式。

将近一时，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人拍响。

路知意不知自己在哆嗦什么，外忘了穿，就这么一秋衣秋，趿着拖鞋站在门边，拧开门把的那一瞬，她觉到自己双手在微微发抖。

被窝里的人猛然一僵，下一刻，掀开被坐起来，穿好鞋，急匆匆去开门。

“你这么聪明，年级第一呢，什么意思，能想不到？”

从红岩下来后，她就将鞋刷得净净，如今一泥也没有了，就像他第一次看见它一样。

*

苏洋买了一堆零回来，泡凤爪、薯片、奥利奥和一些杂牌糕，在场上叫上她一起吃，她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吃，也不记得凌书成走后她了什么、说了什么。

凌书成站起来，打算走，可到底没忍住，还是回俯视着她，说：“路知意，人要讲良心，他是把你的窘迫看在里，但究竟是同情还是心疼，恐怕有待商榷。”

那人低声说：“开门，路知意。”

路知意整颗心都奇异地僵在半空，忘了动。

“你说他在上，说他施舍你，那现在我把你不知的事情告诉你了，请你再仔细想想。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同情心，他有必要瞒着你这些事吗？”

说完这句，他扭走了，没几步又倒回来，从地上再捡一罐啤酒，嘀咕：“妈的，一气说这么多，渴死老了。”

她缓缓对上凌书成的目光，心里早有猜测，可她不敢去想，不敢去证实，最后竟只说一句：“什么意思？”

“路知意，他对你怎么样，没人比你更清楚。”

他还说路知意肤不白，不能选颜太挑的。

她也还醉着，目眩的。

客气地说：“肤好很多了嘛，白了一些，原红也不明显了。怎么样，那兰蔻面霜用着还不错吧？”

路知意睡不着，听着她的呼声，侧卧在被窝里，明明脑昏沉，却不论如何都闭不上。

门

心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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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么大力气，又是租人又是租车，把一车鞋拖到学校里，亏损了一整年的压岁钱，就为引你去买一双你以为的假货。”

十二半，她和苏洋都洗漱完毕，爬上了那木板床。

场上的火光已经熄灭了，所有人都喝了酒，带着醉意爬温的被窝，准备迎接第二日返校的大。

凌书成看着那鞋，淡淡地问了句：“怎么样，这鞋跑起步来，是比以前的帆布鞋轻松多了吧？”

黑夜里，火光闪烁，木柴发噼里啪啦的爆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