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白日里奔袭一场，将近夜之时，我已经觉得困倦，只好伏在凭几上闭一闭。

“而后，便如我从前说的，你去何，我便随你去何。”

杨歆：“……”

“你怎知到时你就能走？”我说，“若那时天下仍有忧患，你可了无牵挂么？”

不过我知公累了。这两日，他每日都是忙夜,早晨又早早起来，我看着颇为心疼。今天早晨，青玄还打着哈欠抱怨，说我不当婢就变了,睡得似死猪一般，还得他来服侍公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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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言，众人虽仍然神不解，但确实不再又异议，皆行礼应下。

我愣了愣：“哦？”

公看着我：“你有何策？”

公一愣：“正是。”

公动了动,似伸展了一下腰肢,片刻,重新搂着我。

“何事？”

此事乃机密。夜里，公与幕僚在堂上商议细节，而我这样的随侍，都要回避。

公颔首：“今日我接到细作密报，黄遨就在大陆泽。那五十船粮草，比也去了大陆泽。我以邺城锐万人，连夜赶往大陆泽剿灭叛党。”

我：“……”

我一动不动，只将睛看着公。屋里没有灯光，但他的面容近在前，仍能分辨得清那眉的线条和廓。

“睡吧。”他在我的耳旁，声音温和而疲惫。

若放在从前，公大约会义无反顾地说，他只对的事，并且看不上这些世故圆的想法。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血冲动，怀中不但有了谋，还有了略。

公却低低“嘘”了声，片刻，挨着我，在我旁躺下，将薄被拉上。

公看着他：“如此说来，你已熟悉良久，如今仍不可独自置？”

故而我虽然贼心不死蠢蠢动,但我并不想扰公歇息。

崔容和杨歆面面相觑，杨歆列，向公一礼：“禀都督，在下与崔主簿循着匪盗逃走的方向追寻了上百里，未见丝毫踪迹。”

心中有些欷歔，又有些欣。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晃醒过来。睁，却发现灯光已经没有了，我正被抱到榻上，在靠里的一侧放下。

“都督三思！”杨歆首先反对，“都督职责，乃在于镇守邺城，为圣上亲征后盾。若都督往大陆泽讨伐，邺城何人镇守？”

“霓生，”公，“我今日一直在想你我将来之事。”

我见他也看着我，问：“你怎不睡了？”

此言一，下首议论纷纷，俞峥、崔容等人皆变。

如果是那时，我会忍不住委婉地说些泼冷的话，让他清醒清醒。但现在，我张了张，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我一也不想睡。公在我旁躺下的一瞬,我那瞌睡虫便跑得无影无踪,变得无比清醒。

“比如，你那北海郡公和侍中都督之类的邑俸禄便全无了。”

☆、第161章圈（上）

公不不慢：“我上任邺城都督这些时日，主簿每日跟随我侧，不知些何事？”

公：“此事亦我所虑。我思索良久，邺城镇守之事，便与长史与司。”

“怎不睡？”他发现我睁着睛,问。

“到时我便学你，日日贴个假

他的手臂环过来，搂在我的上。

我啼笑皆非。

我说：“我还不困。”

“怎会不信？”我忙，决定绕开那些有的没的，，“只是有些事你须得想清楚。”

崔容一愣，：“在下跟随都督，每日置转运之事。”

不用猜，我也知抱我的是谁，耳一下了起来。

我看着他，忽而觉得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桓府里那个被得任无边、得了一把新铸宝剑便要去建功立业的意气少年。

“在下亦以为不可！”这时，崔容亦，“邺城非只有镇守之要，转运、分派军需之事，皆繁复张，都督一旦离去，若转运之事了差错，如何是好？”

我笑了笑：“圣上来亲征，可带上了什么会算命作谶的人？”

我应了声,乖乖地不再动。

公并无愠，让二人去用膳，稍加休息，重又聚集幕僚到堂上议事。

“你不信？”公似察觉了我的想法，问。

公：“故而这数年之内，我要将天下忧患了却。”

公不以为然：“无便无了，又饿不死。”

“他们找不到我。”公笃定。

公：“我不会让你一直等着我。三年，最多五年，我定然会离开雒。”

我不答反问：“我记得当年圣上城王时，甚敬鬼神，先帝还曾让他去主持祭祀仪仗。”

忽然,公睁开。

“我也不困。”他说。

“我说得不对？”见我看着他，公问。

他虽搂着我,但躺的位置却颇为讲究，手臂以下的并未贴过来。上盖着的被褥也是,一人一条,裹在上，绝无趁机侵犯的可能。

“还有，到了那时，桓府要将你抓回去怎好？”

公：“……”

我洗漱过后，在公的屋里等着他，无所事事。

“而后呢？”我问。

“对。”我笑了笑，“此事不难，公只须让圣上及时赶到战场，此事便有了着落。”

如我所料，主簿崔容和司杨歆追了一路，并未见到被劫漕船的影。夜里二人回来的时候，脸都不太好。

“怎讲？”我问。

“公……”我唤一声。

终拿住或杀死黄遨的人是后方公，那么皇帝那边就会变得甚是尴尬。当然，公是皇帝的臣，公打的胜仗，自然也是皇帝的。但聪明的人都会知，这助长的只是公或者桓氏的名望。皇帝就算与公自幼长大，对桓府比对里还熟悉，但对于一个皇帝而言，被臣衬得像个无能之辈，谁的心里也不会兴。故而公须得防备了好事还被猜忌。

此言极是。就算公无分文，我也不会让他在衣上受半委屈。

说话的时候，公神凝重，告诉众人，那五十船粮草一定要寻到。

崔容结。还想说什么，公一摆手，正：“此事，我意已决，若再多言，以惑军心之罪，军法置！”

公虽然有意将我留下，但我知自己白日里虽主事了一把，但那是撑着青玄的招牌，勉能唬唬裘保那样的人。这些幕僚则不一样，我要是在他们面前太过惹人注目，对我并无好。且此计的大致关节，我已经与公细细商议过，皆心中有数。故而他们议事，我在不在无所谓，就算有什么变故，公也会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