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仍怒容满面，再度看向我。

“反贼。”

到我愣了一下。

“此事我自会查清。”公说罢,瞥了瞥我,“你还未说你为何救黄遨。”

“你怎知？”公冷冷。

“那是什么？”

他眉间的神缓下一些，却仍瞪着我：“你有何事不可告知？”

“冤孽。”他低低骂了一声，一掀袍角，在榻上坐了下来。

“二王要杀的是黄遨。”我说，“至于圣上,下手的是与二王勾结之人，。”

我看着他,心底松了气。但也知如今自己是坐在了火堆上，切不可张就来。

公听我说着，神从惊讶到震惊。我以为他会皱着眉提质疑，但他并没有。虽数度言又止，但他忍了下来，一语不发地看着我。

我说：“你信么？”

“这并非防备。”片刻，我说。

公面一变，再度一怒而起：“你又要离开我？”

我说了不再瞒他，自是说到到。

我说：“我问的并非真不真，而是你信不信。”

公讶然,却更不解：“既如此,你先前为何还助我捉他？”

室中安静，公听我说完之后，异常沉静，眉

他说得其实不错。就算他已经是我最亲近的人，但我一直以来，仍然习惯于对他保密。我总觉得，公是公，我是我；他有他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我自是知晓这样不好，其实我打算有朝一日，将所有的过往向公坦白，只是没想到这层纸被他率先戳破，而我则再也不能逃避。

当然，祖父的事不想说许多，只是将我与黄遨打的，以及他对我说的话都说了来。

☆、第178章坦诚（下）

“都督，”裘保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小人听到声响……”

“你竟骗我！”他站起来，声音仍压着，目光却咄咄人，“我这几日一直担心着你，你竟……”

公：“……”

他仍冷冷地看着我：“你还要骗我么？”

我说：“你是这般说过，但如今这朝政你也看得清楚，可会有安稳的一日？朝廷之所以为朝廷，乃是反反复复争斗无终，就算你志不在此，你父亲母亲兄弟手足皆陷其中，若他们有了危难，你可会仍安心隐逸于世，不闻不问不不顾？”

公眉一皱，正要开，我打断：“你且听我说完。”

我看他神有所松动，忙将昨夜劫狱的前后之事都说了一遍。公听着，眉渐渐皱起。

我说：“他何以谋反，公亦知晓。若非朝廷赈灾不力，饥民走投无路，又怎会跟着黄遨造反？公和表公亦以为黄遨是义士，杀之可惜，放他一条生路，岂非大善？”

“捉住他之后我才知。”

“我此来，就是想将这些事都对你说清楚。”我看着他，，“你且坐下。”

我望着他，张了张，发现竟是无言以对。

公：“你怎知我不会？”

公颔首，：“但那也不过是，我说过并无留恋。”

“我有事瞒着你，但绝不是骗你。”我望着他，哀求，“元初……”

我叹气，：“你可还记得，我上次问你，你我何时才不必这般分别？你说快了。”

“不许来！”

公有些狐疑：“那是什么？”

公：“……”

“我昨夜遇到公之时，黄遨也正被另一群人追杀,公那时赶到,也救了黄遨一命。”

公讶。

“可你从不曾告诉我。”他说，“你本可与我商议。若非我昨夜遇到，你还会一直瞒下去。”

他这般反应，我并不惊讶。我和他之间有太多的不同，至今无法在他面前将所有的事坦诚。就算他一向宽和以待，许久以来也努力忽视，但注定会有这么一日，所有堆积的的情绪都会爆发来，避无可避。

我反问：“我若告诉公，公可会应许？”

公：“我从不骗你。”

我说：“元初，我与你不一样。从一开始，我便只想回到我祖父的田庄里，安安稳稳守着家业过日。而你生来便是世家弟，一辈与朝堂之事打。若非当年我碰巧去了桓府，你我可能永远也不会认得。”

公看着我，有些不解，少顷，“嗯”一声。

“下手的是那二王？”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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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可我不信。”

小案上的什扫落在地，茶杯瓶摔了一地。

考虑了好一会措辞,我说：“黄遨与圣上之事无关,那刺客不是黄遨的人。”

“我和逸之虽为黄遨可惜，然乃私情，若论置，自当以律法为先。”公。

我说：“既如此，那么公不若说说，那些冀州豪趁灾兼并田地，良为，又当如何论？跟着黄遨造反的那些人，朝廷称为贼众，可十之**原本皆是良民。除了黄遨之外，朝廷还俘获了许多反贼，公不若亲自去审一审，问问他们从前都是什么人。”

公目光不定，结动了动，片刻，他仰一气。

他直视着我：“我在你中，便是那般不讲情理之人？你在人前装神鬼坑蒙拐骗，我何曾阻挠过你？劫狱何等大事，你一个字也不告知我，我就这般不值得你委以信任？霓生，你我如今已不同从前，可有时在你面前，我仍觉得我是个外人，你在想何事，要何事，我全然不得而知。你如此防备我，我在你心中，到底置于何地？”

“何事？！”公怒气冲冲。

他气冲冲的样，仿佛一个暴躁的孩童，全然没有了人前的傲。

“我必须救他。”我苦笑，“他是我祖父的故人。”

“信。”公，“我与你说过，只是还须时日。”

我没有说话。

公没有言语，看着我，目中喜怒不辨。

“他是你祖父的故人,你便要救他。”公目光锐利，“他聚众谋反，烧杀抢掠，还杀了前邺城都督，乃是朝廷要犯。”

裘保没了声音。

公沉,：“圣上昨日在此驻跸，是听从了东平王之言。”

话未说完，门上突然传来敲门声。

“不是。”我忙将他拉住，“元初，我提这些，是想说你我在一起还要面对诸多困难，我不想再让为我许多心，故而才不告诉你。”

“世之事。”我叹气，“元初，你若跟我离去，只怕落在世间的名声并非隐士。”

“东平王？”我想了想，记起青玄前番说的话，皇帝对东平王甚是倚重。公也说过，皇帝在宗室、外戚和世家之间施展平衡之术,宗室之中，最得圣眷的就是东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