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这一路果然顺利。”主簿喝一，笑，“有这浔营的楼船开，沿途郡县连问也不敢问。早知如此，我等便不必慢慢吞吞，现下已到了扬州。”

☆、奉舟将军（上）

看那两人一时没有动弹的意思，我壮起胆来，小心地走过去，将那地图拿起来。

这位奉舟将军大约也是一样。看他细的模样，不像常年混迹行伍，想来就是哪个豪族大想让弟人地，在军中捐了官职。

“伙长有心了。既如此，你将这桶留下，自内打扫便是。活可须得仔细些，尤其是弟兄们住的那几间，务必打扫净。”

方才那训斥什长的人一直在咳嗽，我听到有人喊他主簿。见他们走一走廊，我正想跟着再往里走，一个侍卫发现了我，将我拦住：“你来甚？”

不过就算如此，奉舟将军的舱室也不是我想就。我瞥了瞥门前有侍卫，拿着笤帚假装打扫走廊，一路绕到了后面。

“不可妄言。”奉舟将军一摆手，打断，“许都督率浔师投效大王，此役居功至伟。大王有意将他任为扬州师都督，统领伏波浔二营。”

这舱房的前堂和后室，被一面屏风所隔断。奉舟将军和主簿说话的声音，正是从屏风前面传来。

我希望这两人再多说些，最好能将我想知的事通通说清楚。

“新来不懂规矩难免，多跟弟兄们学学。”他说，“你方才说，伙长派你来打扫？”

我说：“小人正是。”

这楼船得颇是讲究,每层都有堞雉，若逢上近战，可在堞雉后放箭投石，活似一座能走的城池。这二层亦不例外。堞雉之后，是一间一间的舱室，有的储备箭矢等兵，有的则是将士歇宿及置军机之。

主簿忙：“便是如此，大王也必不会亏待了将军，个扬州太守也不在话下……”

如我所料,这奉舟将军的舱室颇是宽敞。在正后方有一扇窗，我凑近前，能听到那主簿的咳嗽声从里面传来。

许是为了避免引人起疑,这楼船上虽人人似绷的弦一般备战，但面上却颇是松懈,这走廊上并无多少军士。我瞥着两个军士的影被不远的堞雉挡去，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小心开了窗,钻了去。

不过这番话语，也让我心定了些。若这主簿奉承的是实情，那么我假扮成奉舟将军，接近豫章王边则更为便捷。

所以我总喜在晚上动手。有夜掩护，可以模糊常人对形的辨识，也可借饮酒之类的装疯，掩盖声音一样。

我应下，老实地放下桶，往走廊内而去。

白天里要假扮人浑摸鱼，其实不太容易。比如这奉舟将军。先前奉舟将军经过我面前时，我曾留意他的个，比我了许多，另外，声音也厚实。

“你说，你是伙房的？”

希望这个奉舟将军果真是豫章王面前的红人，莫辜负我这一番心意。

我早已笃定这船上的人要去攻打扬州，看到这样的图并不意外。不过这图得十分确，绝非寻常将官可用。由此看来，这位奉舟将军倒果真是个要的人，并非来混虚职的纨绔。

“小人伙房的，”我继续胡诌，“伙长遣小人来看看诸位将官可有碗盘要收拾，再将这楼上打扫打扫……”

地图旁边，有一卷绢书，我继续拿起来看。

我知些行伍的规矩,这些将官的居所,平日打扫都是侍卫来,如今有人主动代劳,他们自然求之不得。故而看我拿着笤帚走过来，走廊上的侍卫无人阻拦。

我无所事事，忽而瞥见不远的案上放着些书卷，其中一份打开了半边，似乎是地图。

然而这两人实在是无聊且磨蹭。那主簿虽然还咳个不停，却不妨碍他罗里吧嗦地说奉承话，奉舟将军也似乎颇为受用，全然不嫌烦。

我看了看周围，瞥见卧榻前放着一双靴，比我的尺寸大许多，些布垫无妨。至于声音，只有吃那让声音变药了。说实话，我讨厌吃药，因为用过之后咙总会几日不舒服。但下乃必要之时，也只好忍耐。

官越大越好，看他那大摇大摆四行走的模样，假扮他从这几千人的船上找豫章王来，应该好不费劲。遇上了就是缘分，断然没有放过的理。

“你上怎穿得这般不像样，活似个民夫。”

话未说完，他被旁边另一个侍卫拉住，在他边上耳语了几句。

我趁那什长还在拱手鞠躬，尾随奉舟将军一行人，走舱门。

不得不说，这奉舟将军的舱房着实舒适，不但没有底下人的喧哗，还有江上的风景可看。陈设也不错，尤其是那卧榻前的幔帐，颇是厚实，可容人藏。

只见那是一张扬州的城防图。各城门、兵营、官署、街、里坊都画了来，连何有多少军士驻守也标明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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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大王必有重用。”主簿，“论亲疏，论才能，放国中，有几人可与将军比肩？说不定，大王要令将军统领扬州师……”

主簿颔首。

不过他呢。

“不可之过急，越是靠近扬州，越要小心。”奉舟将军，“浔营调动与否，别的郡县可蒙在鼓里，扬州城里的陈王等人却是知，若此时风声走漏，便功亏一篑。”

这位奉舟将军

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都大得似土皇帝一般，时常为了卖官鬻爵而些虚职，小的是多如的各府吏，大的便是层不穷的杂号将军。

片刻，那人转过来，将我打量。

我一边听着，一边考虑着假扮奉舟将军的细节。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屏风后面，就着隙望去，只见这前堂有两人，一个是那个不住咳嗽的主簿，就坐在下首；另一个坐在上首，背对着我，正是奉舟将军。

“……将军，”少顷，我听那主簿压低声音，“大王昨日曾说，此战之后，要将将军留在扬州？”

我苦着脸：“小人新来的，每日只在伙房事，不知许多规矩。今晨起来，小人那外袍不知谁人拿错了，寻也寻不着，只得穿得这衣衫来活。”

我忙：“正是。”

“去去！”那侍卫不耐烦地打断，“将官早用过了，此非闲人可来，还不快……”

离舱门十几步开外，是一楼梯，可通往各楼层。奉舟将军去的地方不，就在二楼。上面大约都是将官起居之，清静许多，有侍卫把守，来往的皆是齐整脸的士吏。

我听着他们说的这些话，觉得有些好笑。扬州城现在还望不见，他们就已经在为事后分赃打起了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