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玥状似自然地收了手，站起来，轻声：“麻烦青玉了。”

她平日也算注意，免得惹上军机之嫌。不过，徐州毕竟算是她这世的故乡，骤然见到熟悉的地名，她就下意识地多看了几。

两年时间……虽有姚章在上压着，但也足够这人展才华了，绘制舆图、屯田之制、再加安抚民心之策……

说完，就退开一步，将地方让给青玉，自己到院中去洗手去了。

姚章又缓缓阖上了，到底是哪家……无关要。如今……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心系何方了？

看着这满地的狼藉，梁玥脸都有泛青——这还不得她收拾？

＊

梁玥扶了姚章到一旁的矮榻上，拿被垫了垫后背，引着他靠在了上。府衙乃是办公之所，本没有这些东西，这张矮榻，还是姚章自己搬来的……偷懒偷得这么光明正大也是没谁了。

那边青玉走后，姚章又挣脱了梁玥的搀扶，踉跄着了屋，往自己的桌前一靠，半桌的竹简都被他碰散在了地上。

……

梁玥撇了撇嘴，有气无力：“醉了。”

把钱袋放回前，只是来回搁了几次，都不去，他脸上就不觉带些疑惑来。

路上，姚章半垂着，眯看着那帷帽端，中带些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到温柔。

你……要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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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玥扶着姚章回了府衙，当即有个婢女应了上来，看见姚章这模样也是一愣，又转去问梁玥，“姑娘……这是……”

现在这个时候，那书里的故事尚未开始，但这一战作为背景也提起过……赵兴是败了的。

梁玥有心虚地转看了姚章一，见他半撑着脑袋闭靠在桌上，这才松了气，轻手轻脚地这竹简放在了桌案上，又转接着去拾取剩下的。

“……姑娘？”

这毕竟是有关军务的竹简，姚章平日里虽总把公文扔。但这类竹简，他还是保妥当的，毕竟也算是机密……

待去拿醒酒汤，又看见他衣襟上的痕，梁玥眉蹙了蹙，还是那帕在那迹上了。不过，这么一通折腾，那汤早就被衣服得差不多了，用帕的效果实在有限。

＊

但这些疑惑也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就被她压下去了——事总要讲究个回报率的问题，她这两年间，也就在姚章手底下打打杂，帮他写些他懒得动笔的公文，哪里就值得让人盯着了？

青玉瞥了她一，也没多说什么，退开了去。

梁玥憋着笑，帮姚章将钱袋放了回去，又带着笑意重复了一遍，“咱们回去罢。”

梁玥有好几次都想掀桌不了，但要么怎么说姚章“察人心”呢？每次都踩在她的底线上折腾。在梁玥打定主意不之前，又能恰到好得安分一段时间，又让她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这么来来回回的，只把梁玥折腾得没了脾气。

对，也该到这个时候了……

在青玉看来，倒像是梁玥要去捧姚章的脸似的。

……哪有半分醉态？

不过，那也只是最初一段时间，任谁摊上一个总是任意推脱公务、经常在上班时间找不到人、把事情甩给下属还其名曰锻炼、不好还偏偏喜酗酒……(以下省略一万字腹诽)……的上司，时间久了，都不能保持最初那心态。

在梁玥看过的那本书之中，姚章帮助赵兴献策定计平天下，可谓是察人心、算无遗策。是以，梁玥在对待姚章之时，总多了几分敬畏。

梁玥偶尔会生些疑问来：青玉是不是赵兴派来监视她的？

她正捡着，手突然一顿，转了一个圈，绕那竹简的另一面。

东西收好，她不由拧眉去看姚章：这不过几日就要随军征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去喝酒？！

说完，就快步走了。

倘若把她送来那人，知了自己错过什么，怕是要悔得都青了罢？

——那到底是徐州的陶家亦或是韩家？

……攻打徐州？

况且她自问事无不可对人言，对于青玉这个连卖契都没有的“婢女”，也就欣然受之了。

梁玥角一，她知青玉不会伺候人，没想到不会到这程度。

姚章一僵，几乎下意识地睁去看她，梁玥解

梁玥又抬手摸了摸那痕，这么着睡，若是着了凉，在这会儿可不是小事儿。她也没多想，抬手就去脱姚章的外。

青玉又去看姚章，却正和他对上了神，神清明、哪有半分醉意，她连忙低下，：“我去准备醒酒汤。”

姚章半垂着，看着梁玥的举动，指和拇指不自觉地绕着圈——

梁玥这些年被姚章压榨得，几乎是一府衙，就下意识地将称号换作【其义自现】，这会儿纵使是无心，但捡了几卷的功夫，就把攻打徐州的准备计划连蒙带猜地看得七七八八。

☆、第21章选择

腹诽了这么一句，梁玥又低看了看自己沾了一手的灰，想到自己这两年受的压榨，忍不住恶胆向边生，抬手轻轻掐住了姚章的腮。

后突然冒来的一声音，吓得梁玥一僵，连忙松了手。

她不自觉地拧了一下眉，去看姚章，但到底没多说什么，从托盘里把汤碗拿了来，“醒酒汤好了。”

那边梁玥只大略瞄了几，就匆匆将其卷起来放好。

不……便单单以相貌相论，怕已足够那人嗟叹许久了。

她认命的躬下，将那些散的竹简一张张捡起来卷起，放回到桌上。

——等吃了败仗回来，等着喝闷酒吧！

待她回来，正看见青玉举着碗往姚章嘴里醒酒汤，姚章醉成这样，自然没法合，一大半汤都洒在了衣服上，前襟都洇了一片。

姚章糊地应了一声，又将半个压在了梁玥上，被她一路扶着，往回走去。

梁玥纵使是一肚埋怨，这会儿也被姚章这动作给逗乐了，看着平日里什么都有成竹的姚章，这会儿连个钱袋都放不袋里，当真是稽极了。

姚章方才碰落的这一桌竹简，竟大多都是军务相关。

青玉是赵兴送她的“婢女”，虽然说是婢女，但……梁玥瞧着，她应当没怎么过伺候人的活计，行事不拘小节、又有些功夫傍，倒像是女侠多些。

再者赵兴是何等人，能让一众文臣武将呕心沥血、心甘情愿替他卖命，于世中生生搏一条血路来，这样的人的想法，也不是她能猜着的……梁玥也就索不再白费那心思。

“青玉，我来罢。”梁玥连忙抢上前，从青玉手中将那汤夺了下来，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