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当他要将那木簪穿过玉冠为燕临束发时，勇毅侯府外面忽然起了刀兵喧哗之声，门似乎有侯府的护卫大喝了一声“你们什么”，接下来便戛然而止，随之而起的是惊呼惨叫，并着一人冷厉的声呼喝：“圣上有旨，勇毅侯府勾结逆党，意图叛，挑唆军中哗变，今以臣贼论！凡侯府之人统统捉拿，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冠礼这才正式开始。

可今日的谢危非但没有盛服，甚至于只穿了一雪白的长袍，外罩着一件白鹤云纹的氅衣，宽袍大袖，卓有飘然逸世之态，与今日盛礼、与众人盛服，颇有一格格不之。

燕临心里江河翻涌似的震，有惊讶，有骇然，可当此之时万不敢表半分，望了他有片刻后，终于还是依言垂首。

行冠礼，最重要的便是加冠。

姜雪宁便走了过去。

谢危却低眸将玉冠放在了燕临，平淡地对他：“垂首。”

众人的目光一时都聚集到了堂上。

他躬再拜。

他从漆盘中捧过了那只玉冠。

谢危说的祝辞少了！

中这些伴读都沾了她的光，位置在附近。

燕临也在这一刻抬起来，那锋锐冷沉的目光直刺到谢危面上。

勇毅侯府家训如何，可见一斑。

谢危接过。

金冠多玉簪，玉冠则多木簪，前者富贵奢华，后者却显几分清远。

姜雪宁更是被沈芷衣一拉，直接坐在了她的边。

说的是今日“风寒雪冷”，未提下朝局与侯府所面临的困苦半句，可众人偏都轻而易举地听了那言下之意。

“什么！”

赞者于是将木簪递上。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谢危的手上，倒极少注意他说了什么，毕竟冠礼上的祝辞说来说去都是那。然而下方站着观礼的姜雪宁听着却是心一——

士族三加。

“承蒙诸位来宾看得起，大驾光临，我侯府实在蓬荜生辉。”他的目光落在这堂中黑压压的一片人上，锋锐的眸中却有几分老怀快的动，“燕牧四十五载徒然奔忙，走沙场，赴台，不想年纪稍大些却是老病缠，叫大家笑话了。今日风寒雪冷，诸位却能不弃，给足了我这半老的面，也给足了犬面，我燕牧定永记于心，在此谢过！”

赞者声音一，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到谢危上。

燕临张开了自己的双手，任由那显得厚重的玄衣披上了自己的肩膀，沉沉地将他笼罩，宽长的革带也经由赞者的手从他腰间穿过束，一块刻着如意纹的圆形玉佩系在革带之上，低垂下来压住衣摆。

说罢他竟长一揖。

谢危：“冠者，礼之始也。而成人者，为人、为人弟、为人少者，先行孝、弟、顺之礼，后可为人，而治人。今危受令尊之请，为你加冠，诚望世牢记今日之训。”

一时都忙“侯爷言重”“侯爷不可”，又以揖之礼还之。

大乾朝男女大防虽然没有那么严重，可一般男冠礼除长辈外基本都是没有女宾来看的。但乐长公主沈芷衣毕竟份尊贵，且与燕临算得上一同长大的好友，自然能够列席厅中，且位置还很靠前。

一对简单的木簪则置于冠旁。

燕临抬眸望着他，侧转向他而立。

有人轻轻敲了敲厅里面一座小小的铜钟，周遭便立刻安静了下来。

礼，大宾当盛服。

燕临则一掀衣袍，长跪于他前。

率兵者一脸的森然，正是定国公萧远！

如此大礼，众人如何当得起？

穿上一厚重华服的勇毅侯燕牧，在老家的搀扶下，从后堂走了来。众人一见连忙行礼，燕牧面上虽有病，可今日这样喜庆的日里也不由得打起了神，很有几分年轻时叱咤的气魄，还礼后甚至还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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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想到，圣上竟然偏偏选在今日动手，而率人前来者更是萧氏一族赫赫有名的定国公萧远！

勇毅侯燕牧更是浑一震，豁然起！

燕牧也向谢危看去。

想勇毅侯府一门忠烈，燕牧少壮之年亦曾领兵作战，驱逐鞑虏，如今却被圣上下令，重兵围府犹未去，刀剑悬颈命不知，实在令人唏嘘。

中说的是成人是要“为人、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要行的乃是“孝、弟、忠、顺”，可谢危方才只说了为人、为人弟、为人少，却独独没有说“为人臣”更没有提半个“忠”字！

赞者便呼一声：“三加加冠，请大宾！”

府中下人递过了端端放着冠的漆盘，由赞者奉了，垂首侍立在谢危畔。

可今日燕临冠礼里也没话说，该是圣上默许过的。

厅中所有宾客全都悚然一惊，大多都慌起来，朝着外面看去。

姜雪宁扣在袖中的手指都不由颤了起来，上一世在侯府门所见过的一幕幕血腥都仿佛从视野的底涌了上来，令她如置冰窟！

骤然之间逢此变，几乎所有人都了心神。

谢危就这般沉默地看了许久，此刻终于一低眸，轻轻起了，走上前来。

那一只束发之冠，乃以白玉雕琢而成，长有三寸，则寸半，冠向后卷起，六梁压，静静置在漆盘中，天光一照，古朴剔透，有上古遗风。

燕牧一双

整座前厅被布置得与祠堂宗庙差不多。

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大了起来，一队手持着刀剑的兵士盔甲上泛着冰冷的寒光，竟直接看杀了门阻拦的护卫，踏着沉重肃杀的步伐了府门，向前厅走来。

燕临上穿的乃是簇新的素衽长袍，依着古礼自厅外走，先叩天地，再祭宗庙，后拜父母，由赞者席祷读祝辞，方行加冠之礼。

然而主人家竟不置一词。

少了。

所有人都知勇毅侯府前途未卜，危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事。

冠礼中的主宾也称“大宾”，往往是德望重之人，既要亲自为受冠者加冠，也要为受冠者取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