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象力不算丰富，这一刻却实在浮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我喜看姥爷家窗看去的月亮，窗外手可及的芭蕉，以及那些已经拆迁却依旧留在我记忆里的瓦片房。我多次端坐在姥爷房间，读着母亲买与我的唐诗。那些拙劣的图，全是打开我思想通往过去的路，好比“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那些惨烈的画面是没有的，仅是一位五彩丝绸，聘婷婀娜的女在黄沙大漠里，一皓月下，孤独举着翡翠夜光杯的侧影。又像“日暮汉传蜡烛，轻烟散五侯家。”那些檐牙啄隐匿在黑暗的琼楼玉宇，被几位衣衫单薄手持汉烛的人照亮。我看着，姥爷看着，他喜我读给他听，无论对或不对，他总笑着看我。

我便陷沉思，那样一个黑白调的年代，领着四个孩，跋山涉，周旋在自己的现实和梦境里。我那可怕的幻想又来了，在那座老旧的宅里，人去楼空，徒留的女人长发及腰，站于堂前，那日庆的拜堂仪式，人涌动，放佛都历历在目，无法消弥。而今，青丝白发，旧时堂前，她丰盈的肌肤越发褶皱。

有人说，前世今生，用记忆相连，如若今生找寻到那些零碎的记忆，便能重复前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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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幻想，那样一个旧时代的场景，我的笑容被框制在黑白的照片里，就像姥爷屉那叠厚厚的，黑白照片一样，去了便再不来。

姥爷不说了，静静地着烟，尽以后他因为病痛的折磨而戒掉烟的习惯。现在，他尽力地着。

几枚铜钱送与我，他总以我年龄小拒绝了。多年后，姥爷去世，姥姥慈眉善目，她有次来我家，递给我一包用发黄白布包好的东西，我拆开看，竟然是那两枚光年间的铜币。姥姥说：“你以前总吵着要，你姥爷说留给你。”

二太太很受，与军人相敬如宾。好景不长，军人在解放前夕死在南京，姥爷说，那个时代的男人死得很早，就像母亲后来告诉我姥姥前任的丈夫在三十岁便死去是一个理。大太太带着她房里的人在此后去了台湾，二太太守着军人在南京的空房，住了几个月，也带着为军人生下的四个孩回了娘家。

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我放佛能够透过女人忧郁的睛看到古宅里停放的棺材，卷翘的睫上沾满泪珠，那两棵门时羸弱的黄桷树而今已洒了大半凉。

我竟也不知自己是如此的，姥爷笑着将我打醒，继续他的故事。

那是一个旧时代的古宅，宅不大，而微。前院正堂，左右分别三间老式屋。宅前两棵羸弱的黄桷树，人从门前站到正堂里，我在那声声鞭炮齐发的世界被人簇拥着，过了火盆，撒了吉祥，拜过天地，端端正正坐在堂前。我的丈夫是必要好看的，他有致的五官，优雅的举止，他八尺有余，他会对我微笑。

二太太四个孩，女儿是大

商人为女儿料理，带着四个孩嫁了另一人家，再没生孩。

我握着这两枚铜币，心里不能释怀，我那去世的姥爷，最疼我的姥爷。

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相隔一个区县外，那镇上一位商人的女儿年满二十后便嫁给驻守当地空军基地的军人，随后夫唱妇随迁到南京。南京有男人的原，所以这位商家太太，只能叫二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