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阿萝已经气得火冒三丈，腾地站了起来：“太过分了！”

“母后空闲时，也会宣召一些女眷说话，以示恩典。曾外祖母和大舅母，就时常。”

等丁姨娘情绪稍稍平复泪渐少时，阿萝才又张：“丁姨娘特意来见我，是不是想问一问母后的事？”

阿萝略一迟疑，才低声说：“我今日去了锦阁，在锦阁里，见了丁姨娘。”

尘封在心底的旧事，一一跃然于心。

“你是她的亲生女儿，为亲娘，怎么会这般对待自己的女儿？”

丁姨娘先是摇，过了片刻，又。

阿萝抬看着谢明曦，执拗地索求答案。

……

丁姨娘一直默默听着，听到最后一句时，丁姨娘全一个激灵，不假思索地摇：“不必了。”

“阿萝，你这般看着我什么？”谢明曦锐地察觉到阿萝的异样：“今日你在谢府，都见了什么人？”

“公主殿下回后，不必提起见过我。免得惹皇后娘娘不快。”

俞婉一脸为难，悄声应：“我也不清楚。”

“我若不珍我自己，别人更会轻贱于我。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无情也罢，总之，我不会再让自己受半分委屈。我要让谢家上下看着，我是谢家最优秀最众的后辈。我要让世人看到，我谢明曦满腹才学，不弱于任何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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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彻底伤了女儿的心。

自生之日起，她便是爹娘的掌中宝心，从未被忽视过，也从没受过半分委屈。也因此，被全心全意疼的阿萝，听到这等事格外愤慨。

“她心里未必不会后悔。只是，她无颜再面对我。我和她之间的母女情分，也早已了断了。”

丁姨娘鼻间又是一阵烈的涩意。她忍住再次落泪的冲动，轻声说：“我今日能得见公主，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再奢望了。”

一个六岁的孩童，言谈举止如小大人一般，思绪锐，齿利索。委实难得！

“阿萝，我到了。”

阿萝是个追问底的孩，对这样糊的答案十分不满：“娘！我不是小孩了！你别这样敷衍我！”

阿萝：“……”

阿萝耐着说：“母后每日要两个时辰理务，其余时间，多是用来陪伴教导我。还有，皇祖母一直在养病，母后每日都会去探望。”

谢明曦笑着询问：“今日去谢府，见到你表妹了吧！”

“她怎么能这样对你！”

阿萝：“……”

丁姨娘看着慧黠自信从容的阿萝，一时失了神。脑海中闪过谢明曦年少时的模样。

谢明曦十岁之前，既温柔又孝顺，也最是听话。她稍微哄一哄，谢明曦便什么都听她的。真正的转折，是从十岁那年开始，从她哀求谢明曦为谢云曦替考开始……

阿萝一张小脸气得通红，中几乎冒了火星。

娘这么温柔可亲，为什么丁姨娘不敢来见娘？

丁姨娘为谢皇后的亲娘，却从不在人前面。谢明曦宣召徐氏孙氏，却从未宣召过丁姨娘。这些迹象，都足以说明，谢明曦和丁姨娘这对母女十分疏远淡漠。

谢明曦不愿提起旧事，避重就轻地说：“我又不是从石里蹦来的，当然有亲娘了。”

谢明曦平静地说起了自己年少时的生活：“那时，丁姨娘常哄着我去见你外祖父，以此为邀手段。她将你大舅舅看得如珠一般。为了你大舅舅的前程，她央求我为嫡替考。不然，永宁郡主就会动手折腾你大舅舅。我不肯应，她就跪下求我，着我答应……”

阿萝对弱者颇有几分怜悯，丁姨娘一直在落泪，阿萝也未怪责。就这么默默等着。

阿萝有些痛，转悄声问俞婉：“她怎么又哭了？”

谢明曦平日总是浅笑盈盈。此时和阿萝闲话细语，眉愈发柔和。

阿萝满怀疑惑地回了。

“你和丁姨娘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你从不肯见她？为什么她不敢来见你？”

她嫁谢府后，和丁姨娘只见过两面，对丁姨娘的情脾气一概不知。不知为何，谢家上下对丁姨娘亦是闭不提。

，泪再次落。

谢明曦失笑：“你近来一直习武，手劲可不小。孩刚世三日，肤细，哪里禁得起你用力。”

小小的阿萝，心里满是疑惑。她克制住追问的冲动，端着小脸说：“若想，便和曾外祖母说一声。不想也就罢了。”

谢明曦：“是。”

为什么提起丁姨娘，娘就会不快？

谢明曦笑容顿时淡了下来。

“谢家因我满门荣耀，你的外祖父全然站在我这一边。丁姨娘被禁了数年，早已被磨平了心气。”

“男尊女卑，早已人心。在丁姨娘的心里，你大舅舅远比我重要。为了他的前程未来，牺牲我是应该的。”

“我不愿意，所以，我奋起反抗。为此，不惜和自己的亲娘兄长反目决裂。”

丁姨娘念念不舍地看了阿萝一，行礼告退。

谢明曦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才淡淡：“也罢。你想听，我说给你听便是。”

第939章母女

一提丁姨娘，娘果然就不快了。

前程往事，并未随着时间的逝而消失，反而愈发鲜明清晰。令她清楚地窥见自己昔日的自私卑劣……

谢明曦微微一笑，轻抚阿萝的脸颊：“阿萝，你还小，又活在我和你爹的庇护之下。所以，你不知这世间对女是何等的苛刻。”

“丁姨娘和你外祖父是表兄妹，原本曾定过亲事。后来，你外祖父中了探，娶了永宁郡主，了郡。丁姨娘便以妾室之礼了谢家，很快生下了你的大舅舅。过了几年，又生了我这个女儿……”

“丁姨娘是不是也想见一见我母后？”

母后的亲娘，为什么一都不想见母后？

阿萝无法理解成年人复杂的世界，皱着秀气的眉问：“娘，丁姨娘是你的亲娘吗？”

所以，她也彻底失去了谢明曦这个女儿。

阿萝：“见到了。表妹红通通的，像个小猴一般。我她的小脸，她就哭起来，我被吓了一。”

由此可见，谢明曦对女儿的教导何其用心。

“我在莲池书院时，便已名动京城。后来嫁给你爹，了皇妃。再之后，了藩王妃，一步步走到今时今日。如今，我是中皇后，是大齐份最尊贵的女。无人再敢小觑我半分。”

“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提起过她？”阿萝脆悦耳的声音里满是困惑：“我也是到今日，才知娘原来也是有亲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