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阮斐，是试探，是询问。是两个聪明人之间小心翼翼的探寻心意。

“我来买单。”周启抢先一步。

周启站在她后，又听她问：“吃饱了没有？”

阮斐的表情也轻松了些，“啊，真的啊？她不是舞么，那，那。”

柔和气场。周启听赵西音说过，她一个人靠开车拉客往返景区为营生，赚微薄薪供儿上学，是个苦命女人。

“我没别的诉求，也没有任何目的。找她，就是想了结心愿。如果她还在，还愿意，我便照顾她，给她养老送终。如果她去世了，以后年年清明，我也能给她上香。”周启声音有些哑，“真的，就这些。”

阮斐睫眨了眨，在他的注视下，终于慢慢挪开，看向空气中的某一。

对方神平静，不见半波澜。

“饱了。”

“一切都好，她怀了。”周启笑意温柔了些，“三个多月。”

汤面冒着气，争先恐后地往上扑腾。

“暂时不了，生完后再回舞团。”

阮斐的普通话并不标准，夹杂着几分当地音，但在周启听来，却莫名戳中他内心一洼柔，那是久未开启过的缺憾之地，常年封闭，不见光。她这几句话，犹如四季里的第一场雨，细细碎碎地浇淋而下，细无声。

“行了，走吧。”阮斐经过他边。

周启是近乡情怯，是多年执念终于尘埃落定。他极力劝自己，别在乎对方怎么想的，他也时刻记住赵西音的话，学会释然。他忍着，克制着，神情绪烈，始终还是隐藏不住。

他站起时，比女人了一个多，阮斐的力气却奇大，不太客气地拽住他的手往后扯开，“站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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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西西说过，你工作忙，还有疼的病。注意，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

“吃好了吗？”阮斐要起。

她侧过，颇有几分质疑，

周启不振，也不勉刻意，搁下筷，说：“我老家西安。”

周启忽说：“晚上光线不好，我来开车。”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家走了。我没上过大学，十八岁去当了兵，退伍后就一直留在北京。”周启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我不恨她，也不怪她，她该走，留在那样的家里，是没有活路的。”

周启的睛被熏得疼，这羊味儿很膻，味觉却仿佛失了功能，味如嚼蜡，不遑味。

阮斐的目光重新落到他上，半晌，只一声：“嗯。”又问：“西西还好吗？”

周启只走去店外等，仰看了看夜空，生生忍过里的这波涩。

阮斐倒是大快朵颐，很快连汤都喝完。她看他半碗没动，似是意料之中，说：“吃不惯吧，大城市来的，也是，在这地方，为难你了。”

周启虽贫寒，但多年商场打拼，气质已然类萃，一华服加持，与这破旧的小面馆格格不。说到无话可说时，他终于沉默下去。一生之中，难得有这么手足无措的时刻。

周启有意无意地提起小时候的事，又问阮北临的情况，阮斐倒也没有不自然，问什么，答什么，但一条刻度线在她那儿摆着，很明显地告诉你，再多余的情，也没有了。

就着赵西音，两人间的终于自然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