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蝴蝶浅声絮叨着，嗓音中微有些疲惫与沙哑。

形、声、闻、味、，五之中似丧其四，仅有听觉还在。

第五静疯没疯月佼不知，月佼只觉得，自己大约是快疯了。

听到木蝴蝶的声音,月佼的心中生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痛楚，像是有一只黑乎乎的爪钳住了她的五脏六腑。

“还好今晨左护法也醒了，立刻就叫我过来照应……是阿木没有用，不能让姑娘少遭些罪。”

对于她的大方承认，玄明似乎并不意外，或许以为她还不懂那东西意味着什么。“我的条件之一就是，把它给我。”

“姑娘不知，那个第五静,大约是疯了……”

月佼很想尖叫，却似乎再没了可以发声音的嗓；她想撞破那令人绝望的黑暗,但知不到自己有可以去拼死一搏的躯。

还有，倒地之前，分明听到有救兵前来的动静啊！

她倾又将巾泡铜盆中的里，小心地搓片刻，又将那巾捞起来绞了半，再去替月佼手。

替月佼净了双手后，她将巾搭在铜盆边沿，起绕过屏风，自外间端来一盏温的参茶。

那样多好而生动的记忆，那样多带给她温和希望的人与事，本只是在长久的绝望与不甘中生的幻像？

还是，本就没有什么重活一世？！

去年！飞沙镇！

月佼闭目平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两排小扇似的密睫将面衬得愈发苍白。

别、别闹了！怎么会是假的呢？怎么能是假的呢？

无论是她，还是第五静，今日真是……丢尽了第五家的脸。

她转向后扑来的第五静洒同一毒的瞬间，第五静手中的石块也正正砸上她的脑侧。

这隐秘的束缚使她只能碎步轻移，行动间不免迟滞。

诶，那我下究竟是死是活呀？！

“你竟先搬了救兵？！”玄明怒声地同时，就要回去击杀纪向真。

当时她和第五静自然都不懂那是什么东西，过不多久之后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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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颗大颗的泪珠蓦地自木蝴蝶眶落，她慌忙抬手挥了挥，生怕自己的泪跌到月佼的上。

她只防着第五静会下毒，竟没料到对方竟会发动如此简单暴的攻击。

她面上隐隐有尚未褪尽的淤青，角有一正结痂的新伤，这一咧嘴便又将那伤扯裂了些，疼得她无声一嘶。

“左护法这会儿正打她呢，似乎是在追究她对姑娘了什么手脚，哈哈，活该。”她哽咽轻笑。

“神女就是神女，任他二人狼狈为，在姑娘面前也讨不了好去。”

“姑娘这……,哎！怎么就遭了那第五静的暗算呢？”

木蝴蝶疲惫沙哑的嗓音轻轻缓缓递月佼耳中，伴随着悉悉索索的隐约响动，像是正在什么。

声音，仿佛是自己与人世间唯一的牵连。

一切似乎如前世那死后的记忆一模一样。

“成吗？”玄明又朝她近一步。

那些肝胆相照的伙伴、那些并肩携手的血、那些嬉笑打闹的温情……全都是不存在的？！

可她所说的内容，却如三月风，使月佼那濒临崩溃的心瞬间又有了些许生机。

第五静说了。

长长的裙垂至她的鞋面，旁人瞧不见她的两脚脚踝上扣着的一对以铁链相连的银环。

在坠黑暗之前，月佼心中的最后一个念是——

坐在榻边的木蝴蝶中闪着欣悦的泪光，忍不住咧嘴想笑。

“第五静不会有好下场的……”

月佼诧异地望向玄明。

第六十六章

****

从来就没有那样好的一个严怀朗，在那个冬夜里踏着月来到她面前？！

“算了算了，咱们不提那个疯……对了，去年在飞沙镇时，姑娘说要京去玩后，便再无音讯。开后谷主让左护法派人去寻，后来左护法带回谷里的消息，还说姑娘‘飞升’了。”

“条件之一？”月佼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重。

玄明中闪过一丝怒意，正要说什么，却忽然脸大变。

估计第五静也是这两年跟了玄明后，无意间在他面前提起，才被玄明知晓其中端倪的。

月佼扬手朝玄明面上一挥。

不知要去往何,不知何时才是尽，空茫,寂灭。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在搞鬼？

不是将玄明放倒了吗？洒向第五静的那把毒粉虽失了些准，可也并未完全失手呀！

所有温的拥抱、甜的亲吻、藏在自己心中的光明希冀，只是幻象？！

莫非,第五月佼的一生，早就终结于十八岁生辰之前，从来就没有什么重新来过的机会,从来就没有变成一个有用的人？

听了木蝴蝶的话，月佼已能确认自己下是没有死的，只不知为何被困住似的，除了能听到声音之外，没有旁的知觉。

“姑娘，快些醒来吧……”

“你先放人，”月佼蹙眉，却站在原地没动，“他安全了，我就跟你走。”

无边无际的黑暗，受不到时光的鲜活逝；似乎没了生而为人可以依凭的,惟有轻飘飘的神识被困在仄狭小的方寸之间。

****

待那疼痛过去，她便重新拿好手中温的巾，细致轻柔地替榻上的月佼净面。

这可怕的滋味，月佼太熟悉了。

不枉严怀朗替她苦力杵了大半日，果然派上……

前世的她分明是中毒吐血而亡，那五脏六腑尽皆被腐蚀殆尽的痛楚，她如今都还能想得起来；可下她并没有受过那

幸好幸好，那些重活一世的好记忆，并非幻象。吓死了吓死了……

“只是那第五静走运得很，送回来那晚竟就醒了，也不知对姑娘了些什么。”她望着一动不动的月佼，心疼得想哭。

这是……又、又死了？！

蜷缩在地的纪向真眸中欣喜之。

她明明那样认真、那样用心地去活着；那些快乐、欣悦的记忆全都那么真实……

片刻的庆幸过后，月佼的脑中又开始糟糟了。

说着说着，木蝴蝶的眶愈发红了。

玄明古怪地笑了笑，朝她走了两步：“条件之二，你跟我走。”

待她重新在榻边坐下后，以小匙将参茶一沾在月佼那失了血的上，无比耐心，无比虔诚。

“五日前，那些人将左护法和第五静抬回来时，我竟不知姑娘也在其中。我猜，是姑娘将他俩放倒的吧？”木蝴蝶望着似乎毫无知觉的月佼，轻轻浅浅的絮语中，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与自豪。